與此同時，在然金帳，阿那環可汗猛地站起，將手中的銀杯摔在地上。杯中的馬酒濺在華麗的地毯上，留下一片深污漬。

“這不是我們的士兵在唱！”他怒吼道，臉上的刀疤在火下顯得格外猙獰，“有人在外面！”阿那環的右手不自覺地向腰間佩刀的刀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大帳的侍衛們面面相覷。老謀士禿突佳巍巍地站起來，白鬍子隨着說話而抖：“大汗，確實是我們的歌...”

“閉！”阿那環一把揪住老者的領，將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拉到自己面前，“你聽不出裡面的口音有問題嗎？這是漢人的詭計！”他轉向侍衛長，眼中燃燒着怒火，“帶人去峽谷口查看，立刻！”

侍衛長匆忙跑出大帳，但為時已晚。當然騎兵衝出峽谷時，只看到遠揚起的塵土和消失在夜中的漢軍背影。

阿那環在金帳來回踱步，沉重的靴子踩得地毯上的銀線圖案扭曲變形。帳外傳來的歌聲漸漸變哭聲。他到一陣前所未有的無力——二十萬大軍，如今士氣竟被一首歌擊垮。

“大汗...”禿突佳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如同秋葉般脆弱，“士兵們思鄉切，已有逃兵出現。各部首領也...”

“我知道！”阿那環暴地打斷他，雙手撐在案几上，他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妻子阿史德氏溫的面容。如果是在這裡，會怎麼做？這個念頭剛一出現，他就狠狠搖頭將其驅散。人不懂戰爭，即使是聰慧如阿史德。

“召集各部首領，”他咬牙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中出來的，“立刻！”

一個多時辰後，鐵勒首領仆骨那打着哈欠走進大帳，後跟着庫莫奚紇和其他幾個部落首領，個個面帶倦容。仆骨那毫不掩飾臉上的不耐煩，他壯的手臂上還留着昨日酒宴上留下的淤青。

“大汗，深夜召集我們，有何要事？”仆骨那懶洋洋地問，毫不掩飾語氣中的不滿。他徑直走到酒案前，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馬酒。

阿那環強怒火，目掃過這些心懷鬼胎的首領：“你們沒聽見外面的歌聲嗎？漢人已經攻到我們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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