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五月·晉城

夏日格外酷烈，烈日如熔金般傾瀉在青灰的城樓上，將磚石烤得發燙。蟬鳴聲此起彼伏，像是千萬把鈍鋸在拉扯着人的神經。空氣中瀰漫著乾燥的塵土味，混合著遠軍營傳來的馬糞氣息，令人呼吸都變得粘膩起來。

爾朱兆站在府邸的雕花廊檐下，汗水已經浸了他的錦緞戎裝。這位手握重兵的將軍此刻眉頭鎖，糲的手指無意識地挲着鎏金刀柄上的蟠龍紋飾。他的目越過庭院里蔫頭耷腦的梧桐樹，投向南方——那裡有他既又忌憚的對手。

“又是那些文在陛下面前嚼舌了。”這個念頭像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自從陳慶之那支白袍軍如鬼魅般出現在中原，他爾朱氏的威嚴就不斷到挑戰。

“大將軍，陛下又派人來了。”親兵王虎單膝跪地，鎧甲發出清脆的聲響。這個跟隨他多年的老兵此刻聲音得極低，像是怕驚什麼。

爾朱兆的太突突直跳，他強下心頭煩躁：“又是催我出兵？”

“是...侍中楊侃親自來了。”王虎的結上下滾，“還帶着陛下的手諭。”

“讓他進來！”爾朱兆猛地轉，披風在燥熱的空氣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他大步走向廳堂，靴底重重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廳四角擺着的冰盆已經化了大半，卻驅不散令人窒息的悶熱。爾朱兆坐在虎皮椅上，看着楊侃一襲青衫從容而。這位天子近臣面容清癯，三縷長須修剪得一不苟，行走時袍角紋不，自有一番氣度。

“下參見大將軍。”楊侃拱手行禮，聲音不卑不。

爾朱兆眯起眼睛，像猛打量獵般注視着對方：“楊侍中風塵僕僕而來，想必又是替陛下問罪？”

楊侃微微一笑，眼角浮現出細的紋路：“大將軍言重了。陛下只是憂心太後，如今大軍已聚十萬之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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