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將軍，”楊侃上前一步，拱手行禮，聲音沉穩有力，“此時退兵，軍心必潰！下有一計，可助我軍渡河。”

爾朱兆斜睨他一眼，眼中閃過一不屑。這些文人總是滿口大道理，卻不知戰場兇險。“哦？說來聽聽。”他語氣中帶着明顯的懷疑。

楊侃不卑不，指向黃河上遊方向：“我軍可打造千支木筏，先於上游放出大量空筏，佯裝渡河，吸引敵軍注意。”他的手指在虛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下遊方向，“待陳慶之調兵攔截上游時，我軍主力可於下游白馬平緩之地渡河。一旦大軍過河，以我軍之眾，陳慶之再善戰，也難以抵擋！”

爾朱兆眯起眼睛，目在黃河兩岸游移。他心中暗自盤算：楊侃此計確實穩妥，但陳慶之那廝詭計多端，萬一識破...

“大將軍，”爾朱世隆見主帥猶豫，連忙上前附和，“此計可行！若此時退兵，不僅陛下不滿，軍心亦難穩！”

爾朱兆眼角微微搐。又是這種迫的語氣！自他掌權以來，這些所謂的“心腹”就總是對他指手畫腳。他心中湧起一無名怒火，卻又不得不承認他們說得有理。

“陳慶之...”他低聲念叨着這個名字，眼前彷彿又浮現出那個白袍將軍的影。七千破三十萬的神話，至今仍在軍中流傳。爾朱兆到一陣寒意從脊背竄上來，他下意識地了腰間的佩刀，彷彿這樣才能找回些許安全。

“大將軍？”楊侃輕聲喚道，打斷了他的思緒。

爾朱兆深吸一口氣，下心中的不安。他環視四周，看到眾將期待的目，知道自己已無退路。“好，就依此計行事！”他終於點頭，聲音中卻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抖。

夜幕降臨，軍營中篝火點點，如同散落的星辰。爾朱兆獨自站在帳外，着遠月下泛着銀的黃河。河水的咆哮聲在夜間顯得更加清晰，彷彿就在耳邊回。

“陳慶之...元顥...”他低聲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挲着刀柄。自從陷落的消息傳來，他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小皇帝元曄的思念母後詔書一封接一封，字裡行間滿是責備之意。

“哼，待我滅了元顥，再慢慢收拾這些指手畫腳之人！”他咬牙切齒地說道，眼中閃過一冷。夜風吹散了他的話語，卻吹不散他心中的鬱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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