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柱子勒馬停在那片勉強避風的沖，離篝火堆不過十幾步，卻彷彿隔着一條凍河。

黃羊隊那漢子的問話帶着濃重的土腔和毫不掩飾的審視，在這冰天雪地里更添一份刺骨的寒意。

柱子沒立刻回答，那隻獨眼掃過篝火旁晃的幾個人影，最後定在氈簾掀開出來的那人上。

方臉闊口，厚皮坎肩裹着鐵墩似的板，紅亮的鼻頭像是常年泡在酒罈子里。

那雙扇般的大手着，指節大，指甲裡儘是黑泥，看人的眼神像鷹隼打量雪地里蹦躂的兔子，冰冷又世故。

這是一頭老辣而警惕的頭羊。

柱子深吸一口寒氣，下心頭因寒冷和力帶來的躁，聲音刻意綳得更獷些，也帶着點無可奈何的苦悶：“塌了的牆也有柱子頂着！弟兄們拖家帶口幾十張，魁城西市那鬼地方待不住了，只能往黑山坳的老礦場尋點活路。

上這鬼老天爺，實在是沒了法，瞅着這兒有點暖乎氣，想借個地頭歇歇腳，暖和暖和凍僵的手腳。”

他頓了頓，沒等對方刁難，立刻接上，語氣加重了分量：“有規矩！不白待！這風雪埋頭的日子，能遇着人就是緣分，咱按道上的規矩來！過路錢，或是稀罕，弟兄們手裡，還有那麼幾件扎手的小玩意！”

柱子特意朝後風雪中模糊的車輛影子指了指。

他故意不提黑鐵堡，只說“黑山坳老礦場”，那是個人人皆知只剩空坑鬼哭的苦寒地，出的信息是絕掙扎的流民，而非有基的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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