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披羊皮坎肩的漢子，黃羊隊的管事，臉上橫堆了一下，沒笑，眼神卻銳利地盯着柱子後的風雪看了片刻，似乎在評估這“幾十張”的可信度以及那“扎手玩意”的。

風雪模糊了距離，看不真切，但他並未聞到明顯的腥或潰敗之氣，反而有種冰封下的沉凝。

“黑山坳？老礦坑都凍了吧，能刨出啥子活路？”管事的嗤笑一聲，帶着濃濃的懷疑和不屑，“過路錢？行啊，按人頭算，青壯漢子十斤雜糧，婦孺減半，老弱病殘的我們也不做善堂！”

他獅子大開口，既是試探，也是想儘快把這群看着就窮的“災民”打發走，不想被他們拖累或纏上。

柱子藏在厚頭巾下的臉一沉，但聲音依舊穩住：“道上規矩咱懂！可這價是魁城糧店才有的‘賣人價’吧？管事爺抬抬手，弟兄們是真的難！勻點雜糧出來，咱也不挑好壞，糙米糠麩能頂就！拿東西換！”

他再次強調“換”，暗示並非乞討。

“東西？窮得叮噹響的礦耗子窩裡能掏出啥？”管事邊一個抱着膀子看熱鬧的瘦高個幫腔，語氣尖酸。

“就是，莫不是幾塊凍的石頭當寶貝吧？”另一個烤火的漢子也鬨笑起來。

黃羊隊的人似乎放鬆了些，看柱子的眼神更像看一個走投無路、妄圖用破爛充寶貝的可憐蟲。

柱子心頭火氣上涌，獨眼裡寒一閃。

但他強下去，剛想再開口，後風雪中傳來一陣異常抑、幾乎被風雪撕裂的劇烈咳嗽聲！

“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