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漢樂府詩——6

8）《孔雀東南飛》～1

原文：

序曰：漢末建安中，廬江府小吏焦仲卿妻劉氏，為仲卿母所遣，自誓不嫁。其家之，乃投水而死。仲卿聞之，亦自縊於庭樹。時人傷之，為詩云爾。

孔雀東南飛，五里一徘徊。“十三能織素，十四學裁，十五彈箜篌，十六誦詩書。十七為君婦，心中常苦悲。君既為府吏，守節不移。賤妾留空房，相見常日稀。鳴機織，夜夜不得息。三日斷五匹，大人故嫌遲。非為織作遲，君家婦難為！妾不堪驅使，徒留無所施，便可白公姥，及時相遣歸。”

府吏得聞之，堂上啟阿母：“兒已薄祿相，幸復得此婦。結髮同枕席，黃泉共為友。共事二三年，始爾未為久。行無偏斜，何意致不厚？” 阿母謂府吏：“何乃太區區！此婦無禮節，舉自專由。吾意久懷忿，汝豈得自由！東家有賢，自名秦羅敷，可憐無比，阿母為汝求。便可速遣之，遣去慎莫留！” 府吏長跪告，伏惟啟阿母：“今若遣此婦，終老不復取！” 阿母得聞之，槌床便大怒：“小子無所畏，何敢助婦語！吾已失恩義，會不相從許！”

府吏默無聲，再拜還戶，舉言謂新婦，哽咽不能語：“我自不驅卿，迫有阿母。卿但暫還家，吾今且報府。不久當歸還，還必相迎取。以此下心意，慎勿違吾語。” 新婦謂府吏：“勿復重紛紜！往昔初歲，謝家來貴門。奉事循公姥，進止敢自專？晝夜勤作息，伶俜縈苦辛。謂言無罪過，供養卒大恩。仍更被驅遣，何言復來還？妾有綉腰襦，葳蕤自生。紅羅復斗帳，四角垂香囊。箱簾六七十，綠碧青繩。各自異，種種在其中。人賤亦鄙，不足迎後人，留待作施，於今無會因。時時為安，久久莫相忘。”

鳴外曙，新婦起嚴妝。着我綉夾，事事四五通。足下躡履，頭上玳瑁，腰若流紈素，耳着明月璫。指如削蔥，口如含朱丹。纖纖作細步，妙世無雙。上堂拜阿母，阿母怒不止。“昔作兒時，生小出野里，本自無教訓，兼愧貴家子。母錢帛多，不堪母驅使。今日還家去，念母勞家裡。”卻與小姑別，淚落連珠子：“新婦初來時，小姑始扶床；今日被驅遣，小姑如我長，勤心養公姥，好自相扶將。初七及下九，嬉戲莫相忘。” 出門登車去，涕落百餘行。

府吏馬在前，新婦車在後，何甸甸，俱會大道口。下馬車中，低頭共耳語：“誓不相隔卿，且暫還家去。吾今且赴府。不久當還歸，誓天不相負。” 新婦謂府吏：“君區區懷。君既若見錄，不久君來。君當作磐石，妾當作葦，葦紉如，磐石無轉移。我有親父兄，行暴如雷，恐不任我意，逆以煎我懷。” 舉手長勞勞，二同依依。

門上家堂，進退無儀。阿母大拊掌：“不圖子自歸！十三教汝織，十四能裁，十五彈箜篌，十六知禮儀，十七遣汝嫁，謂言無誓違。汝今何罪過，不迎而自歸？” “蘭芝慚阿母，兒實無罪過。” 阿母大悲摧。還家十餘日，縣令遣來。雲有第三郎，窈窕世無雙，年始十八九，便言多令才。”阿母謂阿：“汝可去應之。” 阿含淚答：“蘭芝初還時，府吏見丁寧，結誓不別離。今日違義，恐此事非奇。自可斷來信，徐徐更謂之。”阿母白人：“貧賤有此，始適還家門；不堪吏人婦，豈合令郎君？幸可廣問訊，不得便相許。”

人去數日，尋遣丞請還，說“有蘭家，承籍有宦。” 雲“有第五郎，逸未有婚，遣丞為人，主簿通語言。” 直說“太守家，有此令郎君，既結大義，故遣來貴門。” 阿母謝人：“子先有誓，老姥豈敢言？” 阿兄得聞之，悵然心中煩，舉言謂阿妹：“作計何不量！先嫁得府吏，後嫁得郎君，否泰如天地，足以榮汝。不嫁義郎，其往何雲？” 蘭芝仰頭答：“理實如兄言。謝家事夫婿，中道還兄門。分適兄意，那得自任專！雖與府吏要，渠會永無緣。登即相許和，便可作婚姻。”

人下床去，諾諾復爾爾。還部白府君：“下奉使命，言談大有緣。” 府君得聞之，心中大歡喜。視歷復開書，便利此月，六合正相應。良吉三十日，今已二十七，卿可去婚。” 語速裝束，絡繹如浮雲。青雀白鵠舫，四角龍子幡，婀娜隨風轉；金車玉作；躑躅青驄馬，流蘇金鏤鞍。齎錢三百萬，皆用青穿。雜彩三百匹，廣市鮭珍。從人四五百，鬱郁登郡門。阿母謂阿：“適得府君書，明日來迎汝。何不作裳？莫令事不舉！” 阿默無聲，手巾掩口啼，淚落便如瀉。移我琉璃榻，出置前窗下。左手持刀尺，右手執綾羅。朝綉夾，晚單羅衫。晻晻日暝，愁思出門啼。

！全復不萬千，辭間世與念！論可那恨恨，別死作人生。門家還各各，去道分手執 ”！言日今違勿，見相下泉黃。然亦妾爾君，迫被是同！言此出意何“：吏府謂婦新 ”。泉黃向獨吾，貴勝日當卿。間夕旦作便，紉時一葦，年千卒以可，厚且方石磐！遷高得卿賀“：婦新謂吏府 ”！所何還君，人他應我以，兄弟兼迫，母父親有我。詳所君非又，願先如不果。量可不事人，後我別君自“：傷心使嘆嗟，鞍馬拍手舉。來人故是知，相遙然悵。迎逢相履躡，聲馬識婦新。哀悲馬藏摧，里三二至未。歸暫假求因，變此聞吏府

。迫煎愁見漸，里戶向頭轉。立爾乃計作，中房空嘆長，還拜再吏府 ”。夕旦在復便，求汝為母阿。郭城艷窕窈，賢有家東？薄何賤貴，死婦為勿慎。閣台於宦仕，子家大是汝“！，落聲應淚零，之聞得母阿”。直且康四，石山南如命！神鬼怨復勿，計良不作故。單後在母令，冥冥日今兒。蘭庭結霜嚴，木樹摧風寒，寒風大日今“：母阿拜堂上，去家還吏府

。枝南東掛自，下樹庭徊徘。離別長知心，事此聞吏府。池清赴舉，履攬 ”。留長去魂，日今絕命我“。初定人寂寂，後昏黃奄奄。廬青婦新，嘶馬牛日其

！忘勿慎之戒，人世後謝多。徨彷起婦寡，聽足駐人行。更五達夜夜，鳴向相頭仰，鴦鴛為名自，鳥飛雙有中。通相葉葉，蓋覆相枝枝。桐梧種右左，柏松植西東。傍山華葬合，葬合求家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