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熹微，淡金的曦尚未完全穿京城的薄霧，晚晴已策馬來到城南的醉仙樓。青石板路上還帶着昨夜的意，馬蹄聲清脆，敲碎了清晨的寧靜。醉仙樓是京城有名的高檔酒樓，以其自釀的“醉春風”聞名遐邇，尋常百姓難得問津。

晚晴翻下馬，將韁繩遞給一旁機靈的店小二，徑直走樓。大堂里尚空無一人，只有幾個夥計在拭桌椅，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酒氣和松木的清香。掌柜是個明的中年人，姓王，此刻正撥弄着算盤，見有客人這麼早進來，連忙起堆笑：“姑娘早啊，可是要用些早點？我們醉仙樓的蟹黃包……”

“王掌柜，”晚晴打斷他，聲音清冷，“我不是來用早點的。我想向你打聽一批去年的酒。”

王掌柜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如常：“姑娘說笑了，我們這醉春風是時令新釀，賣得快，哪有去年的陳酒？”

“我要查的不是尋常的酒。”晚晴目銳利地看着他，“是去年臘月初六，有人在你這裡買的一批‘醉春風’。”

王掌柜一聽“臘月初六”和“醉春風”，臉微變，連忙擺手：“姑娘莫不是記錯了？醉春風一壇就要八兩銀子，那可是天價！府衙採買向來是平價的‘燒刀子’或者‘兒紅’，哪會買這個？再者說，臘月初六快過年了，府衙採買也都是些年貨，酒水早備齊了。”他言辭鑿鑿，似乎確無此事。

“若不是府衙採買呢？”晚晴不慌不忙，從懷中取出一頁摺疊整齊的紙，輕輕推到王掌柜面前，“這上面的‘德記’印章，你可認得？”

王掌柜疑地拿起紙，展開一看，是一頁賬冊的複印件，上面清晰地記錄著：“臘月初六，購‘醉春風’五十壇，經手人：劉三，用印：德記。”那“德記”二字的印章，朱紅依舊，印紋清晰。

王掌柜的臉“唰”地一下白了，握着紙的手微微抖，眼神閃爍不定，額頭滲出細的汗珠。他張了張，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晚晴靜靜地看着他，不急不躁：“王掌柜，這‘德記’的印章，是你醉仙樓的吧？我查過，京城帶‘德’字的酒坊、酒樓不，但能拿出五十壇‘醉春風’，又在臘月初六有此記錄的，恐怕只有你這醉仙樓了。”

王掌柜沉默了片刻，終於長嘆一聲，將紙放下，了額頭的汗：“姑娘……究竟是什麼人？為何要查這筆陳年舊賬？”

“我是誰不重要。”晚晴語氣平靜，“重要的是，這筆酒，賣給了誰？五十壇‘醉春風’，不是小數目，尋常人家絕不會如此闊綽。而且，賬冊上為何只寫‘劉三’，不寫買主名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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