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歲的孩，穿着過於寬大的龍袍，茫然無措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臉上滿是驚恐的淚水和鼻涕。

陸秀夫在主面前，緩緩地、極其鄭重地跪了下來。

甲板骯髒，但他毫不在意，以額地，行了一個最標準、最莊重的大禮。

起時，他的作甚至帶着一種近乎溫的輕緩。

他走到小皇帝後，用那條黃綢，仔細地、一圈一圈，將小的孩牢牢地、卻又異常小心地綁縛在自己枯瘦的背上，最後打了一個死結。

他的作那麼專註，那麼細緻，彷彿不是在捆綁，而是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加冕，將最後的重負與尊嚴，牢牢繫於己。

做完這一切，他直起腰，環顧四周。

目掃過殘破的旌旗，掃過浴戰至最後一刻的零星將士，掃過茫茫的、吞噬了無數忠魂的墨海天。

他的膛微微起伏，深深吸了一口氣，那混雜着腥與硝煙的空氣，彷彿是他與這個世界的最後連接。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啞，卻奇異地穿了周圍的嘈雜，清晰地傳到了張衛國耳中，也彷彿傳向了歷史的深：

“國事至此，陛下當為國死，以免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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