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朴與郭榮先後帶着隨從悄然離開樊樓，楊駿又與孟賓於等人寒暄片刻，待夜漸深才起告辭。他沿着汴河岸邊的石板路往家走，晚風卷着水汽拂過面頰，帶着幾分秋夜的清涼，剛轉過街角，便見前方路燈下站着一個悉的影。

“李學士，許久未見了！”楊駿快步上前，笑着打招呼，路燈的暈落在兩人上，將影拉得修長。

李昉正低頭整理袖中文書，聽到聲音才猛地抬頭，看清來人後連忙收起紙張，拱手笑道：“原來是楊都指揮使！方才剛與一位舊友作別，只顧着說話，竟沒注意到您過來，倒是失禮了，恕罪恕罪！”

他臉上的喜尚未褪去，眼角眉梢都着幾分輕快，連說話的語氣都比平日活絡許多。楊駿見他這般模樣，淺笑着擺了擺手：“李學士客氣了，朋友相見本就該盡興。只是這麼晚了，汴河岸邊的風也涼了，您還沒往家去，看來這位朋友的份量，確實極重啊。”

李昉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濃，下意識地了手中的文書，語氣裡帶着幾分慨：“可不是嘛！這位朋友是我早年在南唐相識的舊，當年因戰斷了聯繫，今日竟在樊樓附近偶遇。說起來，還多虧了近來汴京城愈發熱鬧，南來北往的人多了，才有這般重逢的緣分。”

他頓了頓，又看向楊駿，好奇問道，“楊都指揮使這時候從那邊過來，莫不是也剛從樊樓出來？今日樊樓可有什麼新鮮事？”

楊駿心中清楚，李昉是范質的好友，若非這層淵源，他本不會主搭話。此刻聽李昉提及舊友是南唐相識，又恰在樊樓附近偶遇，再聯想到方才在樊樓與孟賓於、馬延魯的集，心中頓時有了幾分猜測。

沒等李昉再多說，楊駿便下意識開口問道：“李學士的好友，莫不是從江南來的孟賓於與馬延魯吧？”

李昉聞言，臉上的笑意猛地一頓，隨即出滿臉詫異，連忙點頭：“正是二位！楊都指揮使如何知曉？難不您也與他們相識？不過，另外一位可不是馬延魯，而是馮延魯！”

“馮延魯？”

李昉見他神微，當即點頭補充道：“可不是嘛！若單說‘馮延魯’，或許聽着平平無奇，可要是提他的兄長——南唐的馮延巳，楊將軍怕是就有印象了吧？

“你是說孟賓於旁邊那位是馮延巳的弟弟馮延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