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風流人物還看前世與今朝_第675章 泰麗雅的老友記之古堡麗人(1)
仿古馬車沿着萊希河蜿蜒前行,車碾過碎石路發出富有節奏的聲響。伐利亞州阿爾高地區的空氣清新得醉人,混合著青草、潤泥土和遠松林的芬芳。馬車穿過一個心復刻的“中世紀”村莊:低矮的木筋房(Fachwerkh?user)外牆彩斑斕,窗台上盛開着天竺葵;着布裳的農婦提着木桶走向石砌的水井;群在籬笆圍起的院子里咯咯覓食;一隻棕的牧羊犬對着經過的馬車象徵地吠幾聲;更遠,一駕由健碩挽馬拉着的木車,正滿載着金黃的穀垛,吱吱呀呀地駛過鋪着鵝卵石的村道。一切都彷彿被時忘,定格在數百年前的歐洲鄉間畫卷里。
馬車最終停在一座依偎着萊希河畔、被綠意環抱的古堡前——馮·伍威夫特男爵家族城堡(Schloss Wolfurt)。這座城堡並非話中高聳雲的尖塔模樣,而是典型的德國鄉間貴族莊園風格,帶着歷經滄桑的低調與厚重。石砌的主建築呈現出一種被歲月浸潤的暖灰,部分牆皮剝落,出部堅固的石料,這正是泰麗雅“修舊如舊”理念的現——保留歷史的痕迹而非徹底翻新。城堡的角樓爬滿了茂的常春藤,深綠的葉片在下閃着。護城河早已乾涸,填滿了野花和青草,高大的橡樹和椴樹投下斑駁的樹蔭。城堡大門是厚重的橡木包鐵,此刻正緩緩打開,迎接它的主人。
馬車駛城堡庭,大門在後沉重地合攏,將外界的“中世紀”景象隔絕。王月生率先跳下馬車,繞到另一側,紳士地出手,將泰麗雅扶下車。馬車夫微微頷首,駕着馬車悄然駛向院深。
王月生的雙腳剛踏上庭鋪着磨損石板的土地,目便被眼前的景象牢牢攫住。時間彷彿在這裡發生了奇異的扭曲,他覺自己並非踏一座德國城堡,而是瞬間跌進了一幅十九世紀末意大利鄉村大師尤金·布拉斯(Eugene de Blaas)的油畫里。
就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一架樸素的木梯斜倚着一面半被濃藤蔓覆蓋的古老磚牆。梯子上站着兩位年輕子。前面的那位,着彩鮮艷的矢車藍棉布長,擺下出緻的系帶短靴。正踮着腳尖,雙手抓住梯子的最高一格,微微前傾,頭頸努力地向上探,越過爬滿藤蔓的牆頭,急切而好奇地張着牆的另一側。的姿態充滿了的靈與熱切。後面那位子則站在梯子中間,裝更為素雅,是淡綠。一手扶着梯子保持平衡,另一隻手輕輕搭在同伴的擺上,仰着頭,臉上帶着毫不掩飾的希冀與笑意,目追隨着同伴的視線,彷彿也在迫切地想知道牆那邊究竟上演着什麼趣事。灑在們上,勾勒出布拉斯筆下特有的、充滿生活氣息又帶着古典韻味的廓。
王月生被這栩栩如生的畫面吸引,不由自主地繞過那半堵磚牆。牆的另一側,是一個更為開闊、充滿南歐風的庭院。這裡,時的畫筆依然塗抹着布拉斯式的彩。
一位態的子站在一架茂盛的葡萄藤下。穿着白的亞麻襯,外罩一件的束腰馬甲,下是飽滿的印花長。一條輕盈的紗巾包裹着的秀髮,此刻因仰頭的作而微微向後落,出潔的額頭。左手高高舉起,正小心翼翼地摘取一串將未的葡萄,飽滿的果實着人的青紫。右手則捧在前,掌心已躺着幾粒晶瑩的葡萄粒,襯得滿的線更加人。過葡萄葉的隙,在專註而滿足的臉龐上跳躍。
稍遠,另一位子正倚着一彎曲的扁擔休息。戴着一頂寬檐草帽,帽帶鬆鬆地系在頸後,帽子懸垂於背後。為了方便勞作,將長的一角隨意地掖進了腰際的帶子里,出結實的小和穿着布鞋的雙腳。右手叉在腰間,左手連同整個上半的重量,都慵懶地支撐在豎立在地上的扁擔一頭。地上放着兩個樸素的竹籃:一個裡面卧着兩隻羽蓬鬆的母,正發出咕咕的聲響;另一個則盛滿了新鮮的蔬菜瓜果,彩鮮艷。微微着氣,臉上帶着勞作後的紅暈和片刻休憩的放鬆,目似乎放空在庭院的一角。
這幾位沉浸在各自世界里的“畫中人”,幾乎同時發現了走近的王月生和泰麗雅。們臉上生的表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訓練有素的恭謹。們迅速低下頭,像驚的小鹿般,快步走向不遠一扇通往城堡主建築的側門。其中一人輕輕推開門,然後垂首侍立門邊,無聲地迎候着主人和的客人。
泰麗雅走到那扇古樸的木門前,腳步卻停了下來。側過臉,對王月生出了一個混合著神秘、期待和一促狹的微笑,然後用眼神示意門,並輕輕推了一下他的手臂。王月生立刻心領神會:泰麗雅口中那位“姐姐”,就在這扇門後。
他深吸一口氣,帶着強烈的好奇心,邁步走進了那扇側門。
門外的景象反差,讓王月生瞬間產生了強烈的眩暈。如果說庭院是布拉斯筆下熱烈明的意大利鄉村,那麼門則是一步踏了十八世紀法國可可藝的巔峰——凡爾賽宮的小特里亞儂宮(Petit Trianon)。空氣彷彿都變得更為緻、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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