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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風流人物還看前世與今朝_第664章 御前會議與慈禧的決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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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匡率先發難,他面向慈禧,語氣激:“老佛爺!廣東商民膽大包天,竟敢聯名上書,妄議朝廷地方大政,此風斷不可長!臣懇請下旨,對增祺及背後商民嚴加申斥,以儆效尤!”

袁世凱立刻出列反駁,他聲音洪亮,底氣十足:“王爺此言差矣!商民議政,非是‘犯上’,實是‘急公好義,為國分憂’!想我朝粵商,如陳啟沅創辦繼昌隆繅廠,唐廷樞總辦船招商局,皆曾為朝廷實業立下汗馬功勞。今日他們集思廣益,獻計獻策,正是拳拳報國之心,豈能因言獲罪?”

鹿傳霖見勢不妙,立即祭出財政大旗:“袁大人說得輕巧!可國庫空空如也!修碼頭、建電廠、興學堂,哪一樣不是吞金巨?如今朝廷連北洋新軍的餉銀都籌措艱難,哪有餘錢投這無底?”

一直沉默觀察的榮祿此時緩緩開口,語氣平和卻分量十足:“鹿中堂所慮,亦是實。然則,增祺奏摺中寫得明白,‘商界自願認建園,督商辦’。朝廷無需用國庫一兩白銀,只需定下章程,加以監督,便可坐收稅賦之利。此乃借生蛋,一本萬利之策,何樂而不為?”

慈禧太後一直半闔着眼聽着,此刻忽然睜開眼,目銳利地向奕匡,聲音不高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奕匡,你口口聲聲說河南設廠破壞廣州風水龍脈。那哀家問你,當年聖祖仁皇帝(康熙)修暢春園、圓明園,可曾一一問過西山龍脈走向?”

只此一問,奕匡頓時面煞白,汗出如漿,噎在當場,再也說不出話來。

遠在武昌的張之雖未能親臨,但其電報建言亦及時送達前,為新政派再添一重要砝碼:“粵商常年與洋商打道,悉國際商務規則與技流。由其按商規管理園區,遠比府委派之員更高效靈活,且能減因文化隔閡、管理不善引發的中外與教案,於大局穩定有利。”

塵埃落定:慈禧的權衡與決策

辯論持續三日,各方勢力充分陳詞。慈禧太後最終拍板,定下基調:“准增祺所請,依議試行。然須嚴定章程,加強督察,不得放任。” 這一決策,背後是作為最高統治者的深沉考量:

新政急需“實效”以維繫搖搖墜的統治:經歷甲午慘敗、庚子國變,慈禧再保守也深知“不變則亡”的危機。列強環伺,虎視眈眈,唯有“辦實業、增稅收”才能稍微充實國力,避免被進一步瓜分。廣州方案“以商促工、以工養政”,至在表面上符合“自強”的現實目標。

廣東的特殊地位:“錢袋子”與“安全試驗田”:廣東是清廷最重要的財稅來源地(1900年粵海關關稅佔全國28%),且僑商、買辦勢力盤錯節,影響力巨大。允許粵商有限度地參與開發,既能利用其資本與經驗,又能將可能出現的矛盾與風險“地方化”——即便失敗,影響也多局限於廣東一隅;若僥倖功,則可作為“督商辦”的範本向全國推廣。

巧妙分散風險,避免陷財政泥潭與“與民爭利”的惡名:國庫空虛已到了目驚心的地步(1901年戶部庫存僅800萬兩,不足甲午戰前1/10)。若由朝廷強行撥款興辦,不僅力有不逮,更會招致各地督的反對與攀比。將開發主導權與籌資力轉移給商界,朝廷只需掌握最終的審批與監管權,便能坐,風險最小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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