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風流人物還看前世與今朝_第659章 兩位貴女的邀約(2)
瑪格麗特·德·納維爾(rguerite de Naville)站在艾米莉旁,則呈現出截然不同的氣質。約莫三十齣頭,穿着一條剪裁利落、質地上乘的深橄欖綠羊旅行套裝,長略短於當時的流行,便於行。外套的肩線朗,襯得姿拔。深棕的頭髮一不苟地在腦後挽一個實的髮髻,出線條清晰、略顯稜角的臉龐。的是長期在戶外工作特有的、健康的淺麥,鼻樑高,薄而廓分明,未施脂。最引人注目的是的眼睛——深邃的灰藍,像風暴前夕的地中海,目銳利、直接,帶着一種近乎固執的專註和不容置疑的獨立意志。只是微微頷首,作簡潔有力,沒有多餘的客套。的站姿放鬆卻充滿力量,一隻手隨意地在外套口袋裡,另一隻手拿着一本皮質封面的厚筆記本。的存在極強,彷彿自帶一道無形的界限,將花廳的優雅閑適與上那種風塵僕僕的、屬於沙漠和迹的堅韌氣息分隔開來。
維克多和亨利分別介紹了艾米莉和瑪格麗特。艾米莉在王月生回禮問候時,用清晰悅耳、帶着標準貴族口音的英語說道:“王先生,能見到您是我的榮幸。維克多哥哥常常提起您在遠東的非凡事迹和廣博學識。” 的措辭得,目始終帶着真誠的敬仰。寒暄過後,便安靜地退後一步,站在稍遠,目卻像最準的探針,追隨着王月生的一舉一、一言一行,角那抹微笑始終未褪,活一個教養極佳又充滿求知慾的“小迷妹”。
瑪格麗特的問候則簡短得多:“王先生,亨利向我極力推崇您的遠見與智慧。我是瑪格麗特·德·納維爾,研究埃及學。” 的聲音偏低沉,語速快而清晰,帶着法語口音。的目在王月生臉上停留了片刻,帶着評估的意味,隨即轉向其他人。
話題很快展開。維克多和亨利談論着蘇黎世的湖山和銀行業務,本傑明則巧妙地引導着話題的廣度。瑪格麗特的話不多,但每次開口都帶着一種不容忽視的力量。當亨利無意中提到“夫人們的慈善義賣”時,瑪格麗特立刻接口,語氣平淡卻鋒芒畢:“慈善是高尚的,但獨立是生存的前提。不應將自己的價值僅僅繫於丈夫的慷慨或慈善晚會的請柬。” 灰藍的眼睛掃過眾人,“就像在帝王谷,沙子不會因為挖掘者是誰的妻子而變得。” 這話讓維克多和亨利臉上禮貌的微笑略顯僵,本傑明則若有所思地推了推眼鏡。
王月生卻到一種莫名的悉和舒適。瑪格麗特話語中那種對獨立人格的堅持、對專業領域的執着,以及毫不掩飾的鋒芒,像一陣來自未來的清風,吹散了1901年客廳里瀰漫的、對角的刻板期待。他自然地接過話頭,對瑪格麗特的觀點表示贊同:“納維爾夫人所言極是。真正的價值在於創造和發現本,與別無關。就像您對埃及學的貢獻,其芒遠非任何社頭銜可以比擬。” 他的語氣真誠,沒有毫敷衍或刻意的恭維,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再自然不過的事實。
瑪格麗特灰藍的眼眸中閃過一微不可察的驚訝,隨即是深切的認同。敏銳地捕捉到了王月生話語中那份發自心的平等與尊重,這在當時的男(尤其是東方面孔的男)上極為罕見。繃的角似乎和了一,微微頷首:“謝謝您的理解,王先生。這正是我所追求的。” 兩人之間,一種基於對獨立神共同認可的默契悄然建立,越了別與文化的隔閡。這讓旁邊幾位習慣了傳統別角的紳士們以及艾米莉都到一種微妙的衝擊。
短暫的沉默後,瑪格麗特似乎下定了決心。沒有迂迴,直接切了主題,語氣依舊平靜,卻帶着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王先生,既然您認同獨立的價值,那麼請允許我坦率地陳述我的困境。今年一月,我的丈夫德華”提到丈夫名字時,語氣沒有任何波瀾,“他認為我在帝王谷的挖掘工作‘不面’,要求我放棄。我拒絕了。” 停頓了一瞬,目銳利地看向王月生,彷彿在確認他是否值得這份坦誠。“於是,他停止了我的考古經費。”
從隨攜帶的那個厚筆記本中,小心地出一張摺疊整齊的單據,展開。那是一張日瓦某知名當鋪的正式收據,編號清晰地印着:1901-347。
“這是今年三月,”瑪格麗特的聲音依舊平穩,但握着單據的手指指節微微發白,“我抵押了母親留給我的部分家族珠寶,換取的資金,用於支付我在薩卡拉的工人上一季度的薪水。” 將收據放在旁邊的雕花小圓桌上,作帶着一種儀式。“我近期必須返回帝王谷,繼續我的工作。雨季即將結束,是最好的發掘窗口。”
的目再次鎖定王月生,那灰藍的眼眸深燃燒着執拗的火焰:“亨利告訴我,您不僅擁有令人驚嘆的財富——足以在蘇黎世參與立一家重要的銀行,更擁有超越時代的博學。我相信,您一定能夠理解,考古學,尤其是對古埃及文本的破譯,對於理解人類文明源頭有何等重大的意義。因此,我在此,鄭重地向您提出請求:我希能獲得您的資助,支持我的埃及帝王谷考古發掘工作。”
書房瞬間安靜下來。維克多和亨利換了一個複雜的眼神,既有對瑪格麗特勇氣的欽佩,也有一對王月生可能被“獅子大開口”的擔憂。本傑明則饒有興緻地看着王月生,似乎在評估這筆“非典型”投資的價值。艾米莉則屏住了呼吸,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王月生,充滿了好奇與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