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里茨端起那杯剛注熱水的茶杯，着杯壁傳來的暖意，鄭重承諾：“組織在歐洲的‘庇護所’網絡，會為他們鋪平道路。從安全的居所、可靠的引薦人，到進核心工坊的‘學徒’份，都會安排妥當。他們將接到的是書本上永遠學不到的、流淌在工匠指尖的‘活的知識’。”他啜飲了一口微燙的茶湯，眉頭舒展，“好茶。”

王月生也為自己續上熱茶，裊裊蒸汽模糊了他鏡片後的眼神：“瑪爾達小姐……妙的數學天賦，將是未來實驗室理海量數據和複雜模型不可或缺的力量。關於的安排，我想我們需要另尋時間，與就的項目和實驗室數學核心架構進行更深的探討。”

“瑪爾達一直在等待您的召喚。”弗里茨出一笑意，“對您提出的‘用數學語言重新編織生學碼’的構想，充滿了……挑戰的興。”

日漸高企，窗外的漢口愈發喧囂。王月生站起，這是送客的暗示。弗里茨也放下茶杯，跟着起。

“弗里茨，”王月生出手，再次與這位自由工匠的使者相握，這次握得更加沉穩有力，“聖殿的基石，今日你我已親手奠定第一塊。前路漫長，願我們不負這爐火與匠心。”

“以技藝之名。”弗里茨肅然回應，古老的誓言在齒間低回。

弗里茨轉，步伐沉穩地走向門口。就在他即將拉開那扇厚重木門的瞬間，王月生平淡的聲音自後傳來：

“弗里茨，替我轉告倫敦‘石匠大廳’（The sons Hall）里那位掌燈的長老，下次傳遞訊，還是用你們傳統的、用不同礦墨水在羊皮紙上書寫後火烤顯影的法子更穩妥些。”他微微一頓，指尖輕輕敲了敲自己的太，“畢竟，量子糾纏態的瞬時應……在這個時代，還是顯得過於驚世駭俗了。當心燙着手。”

弗里茨搭在黃銅門鈕上的手，瞬間僵如磐石。一冰冷的慄，從指尖猛地竄上脊椎，直衝顱頂！他霍然回頭，灰藍的瞳孔因極度震驚而急劇收，裡面清晰地倒映着王月生平靜無波的臉龐，以及角那抹悉一切、近乎於神只般的、淡然的微笑。

門外的市聲喧囂，彷彿被無限拉遠，又彷彿在耳邊轟然炸響。

弗里茨·維蘭德離去的腳步聲，很快便在旅館二樓深沉的寂靜里消散無蹤。門扉合攏，隔絕了走廊的微，也將那份屬於秘結盟的繃暫時封存。套間會客室里只餘下王月生一人，空氣中彷彿還殘留着金屬、野心與古老誓言的冰冷餘韻。

他並未立刻理堆積如山的文件，也沒有陷對遠東聯合實驗室宏偉藍圖的沉思，就這樣一直呆坐了整個白天。直到暮漸濃，一種莫名的、近乎本能的牽引力，驅使他離開了那張象徵權力與謀算的紫檀木書桌。腳步無聲地踏過的木地板，穿過瀰漫著淡淡熏香的走廊，最終停在了一扇閉的橡木門前——伊莎貝爾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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