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景——慵懶斜倚的人，深紅絨的沙發，溫暖的壁爐，盛放的玫瑰，幽暗的背景——完地復刻了某幅着名的油畫的神韻。伊莎貝爾此刻的儀態，兼着貴族的優雅鬆弛與一種深藏不、引人探尋的力。火在低垂的眼睫上跳躍，在微啟的瓣上塗抹了一層人的澤，整個人彷彿從古典油畫中走出的繆斯，帶着時沉澱的芬芳與無聲的邀請。

王月生站在門口，目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牢牢地鎖在那幅活生香的畫面里。一種強烈的既視衝擊着他，讓他口而出，聲音帶着一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恍惚讚歎：

“Elsa…… Sir Francis Bernard Dicksee 筆下的《Portrait of Elsa》……天哪，伊莎貝爾，此刻的你，簡直就是那幅畫中人的完重現。”

“啪嗒。”

伊莎貝爾手中的書落在深紅的絨擺上。猛地抬起頭，那雙迷人的藍眼睛瞬間睜大，裡面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看着門口的王月生，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男人。

“Dicksee？《Portrait of Elsa》？”的聲音帶着一微，“月生，你……你怎麼會知道這幅畫？它並不算家喻戶曉，尤其是在遠東……” 從未想過，這個以驚世駭俗的科學構想和龐大商業帝國攪風雲的男人，竟能如此準地道出此刻姿態的靈來源，甚至確到畫家和畫作名稱！這份對藝的敏銳察力，與他在科學上的造詣一樣，深不可測。

王月生微微一笑，隨手帶上房門，步履從容地走向，如同走進一幅早已稔於心的畫作部。“藝是靈魂的映，科學是理的探索，兩者在最高是相通的。”他走到沙發邊，自然地在旁坐下，目掃過壁爐上那盆盛放的紅玫瑰，“就像欣賞一朵花的麗，與理解它綻放的生學機制，並不衝突。” 他頓了頓，彷彿不經意地提起，“說起來，歐洲藝界最近不是都在關注那個新設立的‘梵高新星獎’么？由文森特·梵高那位令人敬佩的弟媳喬安娜·梵高-邦格主持的，專門發掘和獎勵有潛力的青年畫家。”

“是的！”伊莎貝爾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了，微微前傾，眼中閃爍着藝好者的芒，“那個基金太棒了！喬安娜士在整理文森特作和書信的過程中展現出的勇氣和眼令人欽佩，這個獎在藝圈子裡引起了不小的轟，都說它背後的資金支持非常雄厚且神秘……”

“嗯，”王月生輕輕應了一聲，端起伊莎貝爾放在旁邊小几上那杯喝了一半的紅茶，極其自然地呷了一口，目過裊裊熱氣看向，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因為那個基金幕後的主要支持者，是我。”

空氣彷彿凝固了。

伊莎貝爾徹底僵住，櫻微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藍寶石般的眼眸中，震驚如同洶湧的水，瞬間淹沒了所有其他緒，隨即升騰起的，是難以言喻的、近乎眩暈的崇拜和一種更深沉的東西——依。在這個充斥着銅臭與野蠻擴張的時代，一個坐擁巨大財富的男人已屬難得；一個擁有悉世界奧秘的科學頭腦的男人更是麟角；而一個既擁有這些，又擁有如此深厚的藝修養、並且願意默默支持藝新生的男人……簡直如同神話傳說中的存在！覺自己的心被一種前所未有的熱流包裹、融化，不由自主地向他靠得更近。

“月生……”的聲音帶着一難以置信的哽咽，混合著濃烈的傾慕。放下書，雙手有些笨拙地向自己墨綠天鵝絨長側面的系帶，一邊試圖解開那些繁複的搭扣，一邊帶着點嗔的抱怨，“你看，為了配合這畫里的覺，我翻箱倒櫃才找出這麼一件勉強算得上‘古典’的子。我的行李箱都快空了，除了那些死板的工作裝，幾乎沒有更多能穿來取悅你的漂亮服了……” 的話語裡帶着一委屈，更像是一種親昵的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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