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南和武漢春令營開營的同時，1901年3月，河，總督府。

厚重的柚木門閉，隔絕了熱帶熱的空氣和城市的喧囂。室，氣氛卻比外面的天氣更令人窒息。法國政府特派調查團團長，司法部資深法讓-斯特?勒克萊爾（Jean-Baptiste Leclerc），正與法屬印度支那總督保羅?杜梅（Paul Dour）進行着一場沒有硝煙卻刀劍影的較量。

勒克萊爾法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他將一份厚厚的、標註着“初步可疑賬目摘要”的文件推到杜梅面前的紅木桌面上，指關節敲擊着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總督先生，”勒克萊爾的聲音不高，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議會和黎的耐心是有限的。這些數字……勞工薪資、福利支出、醫療撥款……與我們在工地現場看到的景象，與左拉筆下的人間地獄，完全對不上號！缺口巨大！這不是簡單的管理不善，這是系統的、貪婪的盜竊！盜竊的是法蘭西的榮譽和納稅人的錢！更是點燃這場災難的導火索！鐵路公司（Coagnie fran?aise des chens de fer de lIndochine et du Yunnan）必須承擔責任！”

杜梅總督，這位以鐵腕和明着稱的民地主宰，此刻臉沉。他當然知道鐵路公司的問題，甚至他本人及其親信也未必完全清白。但勒克萊爾這咄咄人的姿態，擺明了是要把整個民地的爛攤子，包括他杜梅的政治前途，都推到鐵路公司頭上。

“法閣下，”杜梅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着鎮定，“我理解黎的憤怒，也認同調查的必要。但是，您指控的‘系統盜竊’，證據呢？鐵路公司由實力雄厚的財團支持（主要是法國東方匯理銀行 Banque de lIndochine 及其關聯財團），他們的賬目……複雜得很。貿然指控，只會打草驚蛇，甚至引發更嚴重的後果——比如資本恐慌撤離！您應該清楚，沒有這些財團的支持，別說鐵路，整個民地的經濟都可能崩潰！”

“後果？”勒克萊爾冷笑一聲，微微前傾，“總督先生，現在全世界的報紙都在說我們是‘屠夫’和‘竊賊’！這才是最大的後果！是法蘭西共和國百年來從未有過的恥辱！比起國家聲譽的破產，幾個銀行家的撤資威脅算得了什麼？我們需要真相！需要替罪羊……不，需要責任人！鐵路公司就是現的靶子！”

杜梅眼中閃過一惱怒和無奈。勒克萊爾的話雖然難聽，卻道出了殘酷的現實：黎需要平息民憤，需要給國際社會一個代。犧牲鐵路公司，總比犧牲整個民地政府甚至閣要好。但他杜梅在印度支那經營多年，與這些財團盤錯節，若鐵路公司被整垮，他也難免被牽連。

就在兩人槍舌劍，僵持不下，互相試探對方底線之時，總督的機要秘書神張地敲門進來，附在杜梅耳邊低語了幾句。

杜梅的臉瞬間變得更加彩，先是驚愕，隨即是深深的疑慮，最後竟閃過一不易察覺的……算計的芒。

“勒克萊爾法，”杜梅揮退秘書，重新看向對方，語氣變得微妙，“看來，我們的朋友又添了新‘麻煩’。剛剛收到消息，一個由國財團（J.P. rgan & Co.）和德國德意志銀行（Deutsche Bank）牽頭，聯合多家英資本組的‘中國西南鐵路建設考察團’，已經抵達海防港。”

勒克萊爾眉頭鎖：“？德意志銀行？他們來幹什麼？中國西南？這和印度支那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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