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風流人物還看前世與今朝_第524章 再度上摺子(1)
王月生用力點了點桌上那塊水印:“最要的一條:學堂和工廠必須穿一條子!學堂就擱在鐵廠里、礦山上!老師傅就是學堂的老師,學堂的總教頭,必須同時在廠里技部門掛個實職!學生打從進學堂第一天起,就得班下車間、下礦坑,把剛學的玩意兒立刻用上,在幹活里發現問題,再帶着問題回課堂找答案!考試不看卷子,更要看解決了啥實際問題、提了啥好點子讓生產更順、省了多錢!畢業了就能頂上去幹活,一頂上去就是好手!”
畢濤掌柜着下:“王說的這些,倒和咱們寶芝林的‘學徒制’有點像——我當年在藥鋪當學徒,頭三年就是‘認葯、切葯、抓藥’,師傅手把手教,錯一點就挨罵。”
“可寶芝林的學徒制,是為了賣葯;鐵廠的學徒制,是為了造鋼。”王月生坐回桌前,攤開張草紙,“我要在漢鐵廠邊上建座‘實業學堂’,分三個館:
第一館‘採礦實務’——教怎麼找礦脈、挖礦石、運礦石,教材用大冶礦的地質圖,老師請德國礦師;
第二館‘冶鍊工藝’——教怎麼生火、加料、控溫,教材用西門子的《煉鐵學》,老師請英國鍊鋼師;
第三館‘工廠管理’——教怎麼記賬、算本、管工人,教材用我編的《鐵廠賬冊》,老師用鐵廠的賬房先生。”
曾毓的眼睛亮了:“生哥,您這是要把‘課堂’搬到‘車間’?”
“正是。”王月生點頭,“學生在學堂里學理論,在鐵廠里做實,每月考核一次——能獨立完任務的,發‘初級技工證書’;能帶徒弟的,發‘中級技師證書’;能改良工藝的,發‘高級工程師證書’。這些證書,鐵廠認、銀行認、洋行認,比科舉功名還金貴!”
趙秉鈞突然一拍桌子:“妙啊!張香帥要‘實業救國’,最缺的就是‘能幹事的人’;盛杏蓀要‘商辦賺錢’,最缺的就是‘會管事的人’;日本人和英國人要‘控制鐵廠’,最怕的就是‘有本事的中國人’!王賢侄這學堂一辦,三方都得搶着往裡塞人——張香帥塞他的‘新政英’,盛杏蓀塞他的‘商界嫡系’,洋人塞他們的‘技顧問’……”他低聲音,“到時候,您往中間一坐,誰能不看您的臉?”
方世玉着短刀笑了:“王,哥老會的兄弟在武漢三鎮都有鋪子,到時候給您當‘招生顧問’——誰家的娃子想進學堂,先過我這關!”
曾毓翻開賬冊,在“教育經費”那欄畫了個圈:“王,我算過了。建學堂要租房子、買設備、請老師,頭年得花三萬兩;學生每人每月發五兩津,招一百個學生,一年得六萬兩。可鐵廠要是真能培養出‘能幹事的人’,一年能省的培訓費、減的廢品率、多賣的鋼軌錢,說能抵十萬兩——這買賣划算!”
王月生着眾人發亮的眼睛,忽然想起在歐洲時見過的一幕:德國魯爾區的鋼鐵廠旁,總立着塊木牌,上面寫着“每個工人都是工程師”。此刻,他更加確信,中國的工業化,不是靠買幾台機,而是靠培養出能看懂機、修好機、造出更好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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