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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風流人物還看前世與今朝_第523章 西洋與漢陽的職業教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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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毓翻開本子,指着上面說:

“先說那些看着‘高級’的學堂:最出名就是張香帥辦的兩湖書院和自強學堂。名頭響,兩湖書院掛着‘中學為,西學為用’,也教點算學、經濟,可骨子裡還是老一套,學生心思都在考功名上,誰真樂意去琢磨機怎麼轉?自強學堂本來好,開了外語、格致(理化學)、算學、商務,可沒老師、沒傢伙事兒,商務課更是空對空。這兩年聽說也蔫兒了。說白了,離您說的培養‘懂生產、會算賬’的實幹人才,差着十萬八千里呢!”

“再說教手藝的:這才真人嘆氣!張香帥當初在漢鐵廠裡頭搞過個小藝徒學堂,也就教認幾個字,看看圖,學點皮作。後來鐵廠給盛宣懷管,這學堂基本就黃了!其他地方說要辦商務學堂、農學堂,雷聲大雨點小,要麼沒影兒,要麼糊弄事兒。反倒是洋人的教堂或者洋行,開了些教服、印東西、做木工的小班兒。可這頂啥用?學點零碎手藝,不是給洋人當便宜勞力,就是方便他們傳教,不着工業技的門道,更別提‘紮咱們這兒解決問題’了!”

王月生話,“我聽說張香帥去年撥了筆款子,說要辦‘鐵廠附屬學校’?”

曾毓嗤笑一聲,把賬冊往桌上一摔:“附屬學校?就是把鐵廠的學徒工集中起來,讓老匠頭教‘怎麼看火候’‘怎麼掄大鎚’——說是‘學校’,不如說是‘作坊’。咱們商號夥計有個表弟在裡面當學徒,說先生只會罵‘笨手笨腳’,從來沒給看過一張圖紙,沒講過一句‘熱脹冷’。前兒個他手被爐灰燙了,先生還說‘這是命里該的苦’。”

趙秉鈞捻着鬍鬚點頭:“曾姑娘說的是實。湖北的學堂,要麼是‘科舉預備班’(如兩湖書院),要麼是‘技傳聲筒’(如自強學堂),要麼是‘宦遊樂場’(如武備學堂)。真正能為工農商服務的‘職業教育’,半片瓦都沒見着。”

王月生着窗外漸暗的天,忽然笑了:“所以我要辦的,不是‘學堂’,是‘熔爐’。”他站起,走到牆邊那張《漢鐵廠全圖》前,手指劃過大冶鐵礦、萍鄉煤礦、漢鐵廠三點,“鐵廠的工人,要懂礦石分、高爐溫度、軋鋼流程;鐵廠的賬房,要算得清礦石本、焦炭損耗、鋼軌售價;鐵廠的匠頭,要會修機、調工藝、帶徒弟。這些人,不是靠背《四書》能的,得在機旁學,在熔爐邊練,在賬本上磨。”

曾毓合上本子,看着王月生,語氣急:“生哥,就這況,想在漢冶萍這塊地方辦出您要的那種學堂,太難了!辦學堂圖名聲;鐵廠自己那點底子早廢了;洋人的東西不能用。咱們要是沒點真章法,搞不好也了擺設,白白折騰一場,還讓張之、盛宣懷看笑話,甚至被他們拿去當門麵糊弄人!”

曾毓這實實在在的擔憂,把武漢教育的老底兒都掀開了,句句在理。

王月生聽了非但沒不高興,眼裡反而出讚許:“小曾你這擔心太對了!咱們絕不能走那些老路。”他站起來,走到那塊“懸壺濟世”的牌子底下。

“我這五年在英、法、德、、意轉了一圈,可不是白逛的。為啥人家機厲害、工廠興旺?子就在他們教人的法子對路,一層層清清楚楚,跟工廠擰繩!不像咱們這兒,東一榔頭西一棒槌。”

他看着曾毓,語氣堅定:“小曾,你愁那些老學堂不行,子就在它們跟工廠是兩張皮!關起門來教,不知道要教啥人,考試也是走過場!咱們的學堂,學生從廠礦里來,老師傅從廠礦里請,課堂就在廠礦裡頭,要解決的難題就是廠礦上的,學好了本事直接用在廠礦里!張之要名聲,盛宣懷要賺錢,咱們就讓他們看見真金白銀的好——效率是不是上去了?本是不是下來了?事故是不是了?東西是不是更好了?只要這些好裡頭,有咱們學堂一份功勞,咱們也得想辦法讓它有這份功勞,他們就不好說咱們這學堂沒用!那些派來盯着咱們的‘副手’,他們懂這些機原理、本細賬嗎?他們能手咱們這實實在在教人幹活、培養骨幹的過程嗎?”

便西

西

AN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