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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風流人物還看前世與今朝_第519章 日本人密議與張之洞的決定(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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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同時,武昌督署西花廳的燈籠被風吹得搖晃,映得《漢鐵廠現狀圖》上的紅筆批註忽明忽暗。張之着那份建議書,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王月生的名字他,上月剛在武昌見幾國列強代表時聽他們提起過,說此人見識非凡,肝膽過人,全球矚目,難怪能得四國嘉許。

總文案錢恂道:東翁且看第五策——萍漢鐵路若,大冶礦砂直抵漢,三井洋行長江水運即廢!此乃斷日人臂膀!洋務委員辜鴻銘先是捶桌:可恨!熱風爐數據比洋匠呈報確十倍!王月生竟知高爐風溫僅400度!,隨後又冷笑捻須:西德二郎火燒文書,恰證此策誅心——然則王熾家族乃商賈,安得通曉托馬斯轉爐?恐是英德設局!

張之忽以銀剪挑破火漆,附《萍鄉煤礦水文圖》,圖側硃批:日人開鑿斜井三,已盜採優質焦煤年余。滿室死寂。

“香帥,王月生這筆字可是不怎麼漂亮”。鐵政局總辦蔡錫勇翻着建議書,眼鏡片泛着,“降磷用托馬斯轉爐,配焦用萍鄉洗煤,熱風爐提風溫……這些章程,我在德國克虜伯見過類似的。”他指了指“五年專銷權換技”一條,“禮和洋行去年找我談過,說德商願出三百萬馬克包銷漢鐵廠的焦炭,被我回了。”

“回了?”張之挑眉,“為何?”

“怕他們拿焦炭去東北,給俄國人造鐵路”。蔡錫勇低聲音,“可如今王月生提的,是用我們的生鐵換技——這買賣划算。”

“划算?”張謇抱臂冷笑,“王月生說他與、德文郡公爵有舊,可誰知道他是不是替洋人探路?上個月上海道台說,有個姓佐佐木的日本商人在吳淞口打聽過漢鐵廠的運費,莫不是……”

“慎言。”張之敲了敲桌子,“王月生的建議書里有實話:漢鐵廠的鋼脆、耗焦高、技工,這些問題我早知道。去年修蘆漢鐵路,鐵軌斷了十幾,河南巡張人駿罵我‘誤國’,我忍了;今年上海機局要買鋼軌,寧肯加錢買德國貨,也不肯用咱們的——為什麼?因為咱們的鋼質差!”他抓起建議書拍在案上,“王月生說要降磷到0.05%,這比德國貨還強;說用熱風爐省焦炭,一年能省四十萬兩——這不是空話,是我在德國看到的‘富氧鼓風’!”

幕僚們面面相覷。張之走到窗前,着江面上浮的日本商船:“日本人昨日在領事館議,說要‘協助’咱們引進技,條件是‘技’。松本那老鬼,去年在漢口我簽‘漢冶萍合辦’,被我頂回去了;如今見王月生要搞技升級,怕是要使絆子。”

“那香帥的意思是……”趙出煙袋,“接王月生的招?”

“接,但要防着日本。”張之,目如炬,“第一,王月生要調北洋武備學堂的化學教習,我給;募盧森堡匠頭,我批。但先讓湖北機局的人跟着學,技不能全落在洋人手裡。”他指了指“禮和洋行換技”一條,“熱風爐圖紙,讓江南製造局的人先抄一份,再給禮和——咱們吃,也得讓洋人喝口湯。”

“第二,萍漢鐵路。”張之踱到地圖前,“王月生說要自建,我支持。但鐵路由湖北、江西、湖南三省出督商辦,不讓盛宣懷獨吞——他去年私吞粵漢鐵路款子的事,我還沒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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