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否影響了鋼軌的使用，後世的歷史已然給出了答案。而且在當時，鄭觀應在《鐵廠次第籌辦張本六十條》中提到，英方代理在質量檢測上存在“吹求疵”的行為，目的是為了排漢鐵廠的鋼軌，從而購買西方產品。儘管漢鐵廠的鋼軌在早期的檢測中被判定為不合格，但實際使用況和後續調查表明，漢鐵廠的鋼材質量並不差。早期檢測結果的不準確和西方人的排行為，導致了漢鐵廠鋼材的誤解。歷史證明，漢鐵廠的鋼軌在實際使用中表現出，耐久和耐蝕均優於外國產品。

但是，王月生不知道如何向眼前這位憂心忡忡的專家來表達，畢竟，他的理工學的功底，無論是系統，還是周小姐馮小姐“之流”，都是“有口皆悲”的。

穿過鐵水奔流的用耐火磚砌的鐵水，熱浪灼得人臉生疼，二人來到鍊鋼廠。這裡的設備更顯雜：兩座貝塞麥轉爐歪在車間兩側，一座是從英國進口的，另一座是仿造的；軋鋼機是德國西門子的，卻配着老掉牙的蒸汽機；工人手裡攥着的不是測溫槍，而是帶刻度的鐵尺，憑經驗判斷鋼水溫度。

“貝塞麥轉爐的問題，您看這兒。”程翰章指着轉爐的耐火磚，“鋼水含磷高，轉爐的酸耐火磚本扛不住，用不了半年就得換。上個月換一次，花了八千兩銀子！”他掏出手帕了額頭的汗，“還有這蒸汽機，功率只有英國原廠的三分之二——錢都讓中間商賺走了。”

王月生注意到，作轉爐的工人都戴着厚布手套，臉上塗著黑灰防熱，可仍有人的手背被燙出泡。他想起1900年的世界：德國克虜伯已經用鹼平爐煉出了優質鋼，國卡基的鋼鐵廠用傳送帶實現了流水線作業，連日本八幡制鐵所都從英國引進了最新設備。而漢鐵廠的“土法鍊鋼”，像極了被時代甩下的老黃牛。

“鋼材能賣到哪兒去？”他問。

程翰章指了指牆角的貨堆：“大部分是給蘆漢鐵路供軌，可去年修到鄭州，鐵軌就斷了十幾——含磷高，脆得很！剩下的賣給上海的機廠，人家嫌我們的鋼雜質多，寧可多花銀子買德國貨。”他嘆了口氣，“盛督辦想出口到南洋，可船公司的老闆說，咱們的鋼太沉，裝船費比鋼價還高。”

指尖過冷卻的鐵錠。這幕讓他想起參觀過的德國克虜伯工廠——那裡已用上熱風爐與焦炭除塵，而漢廠的高爐仍燒着萍鄉運來的混合煤，熱效率不及歐洲一半。更致命的是工人們用木攪鐵水的原始作，飛濺的鐵花在工人膛烙下點點傷疤。

走到西門士鋼廠時，王月生眼前一亮。馬丁爐正吐出澄澈的鋼水，程翰章難得出笑意：“這是盛督辦咬牙購進的鹼馬丁爐，專煉低碳鋼。”可惜全廠僅有兩座，產量尚不足轉爐的十分之一。

軋鋼車間里，通紅的鋼坯在軋輥間嘶吼。程翰章突然低聲音：“盛大人上月令開發湘東鐵礦，在萍鄉另立新廠，卻遭日本顧問橫加阻撓。”

路過行政樓時，程翰章突然低聲音：“王舵主，您知道這廠子為啥總缺錢么？盛督辦把廠里的鐵礦、煤礦都抵押給了滙銀行，每年利息就要三十萬兩。上個月，日本正金銀行的買辦來找我，說要‘合作’——他們出錢，咱們出技和礦石，利潤對半分。”

“盛督辦答應了？”王月生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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