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風流人物還看前世與今朝_第502章 女王駕崩與公爵隱憂(1)
1901年1月22日,英國懷特島,奧斯本莊園。
冬季的莊園褪去了夏日的繁茂與喧囂,籠罩在一片肅穆的寂靜之中。禿的枝椏在灰濛濛的天空下勾勒出清晰的線條,阿爾伯特親王生前最鍾的檸檬樹園,此刻也只餘下落葉的蕭索。這座自一八四五年起便為王私人避暑地的行宮,如今了漫長生命的最終歸宿。
主樓二層的“王卧室”,時間彷彿凝滯。濃郁的維多利亞風格裝飾環繞四周,牆上阿爾伯特親王英俊依舊的肖像畫,與床頭柜上堆積如山的家族照片和手稿,共同構了一位妻子與母親最後的世界。窗外是寂靜的冬景,窗,八十一歲的維多利亞王氣息奄奄。類風關節炎與腦管疾病的長期折磨,已讓無法行走,大部分時間只能卧床。
上午,尚存一清醒,在忠誠的侍瑪麗·波因特的陪伴下,微弱地誦讀着《聖經》片段,低不可聞的祈禱聲在溫暖的房間里飄散。下午三時許,終於耗盡了最後的氣力,陷深度昏迷。醫詹姆斯·里德爵士與其他醫生悄然換眼神,無聲地宣告了“回天乏”。
下午六時零五分,在至親的環繞下,這位統治了大英帝國長達六十三年零七個月的王,心臟停止了跳。一個時代,隨着壁爐木柴最後一聲輕微的噼啪,宣告終結。
臨終時刻,王室員幾乎全員在場。長子威爾士親王德華(未來的德華七世)握着母親枯瘦的手,低聲誦讀着《詩篇》,試圖引領的靈魂安詳離去。次麗公主,這位早年喪夫、與母親尤為深厚的兒,牢牢握住王的另一隻手,彷彿能藉此挽留生命的流逝。最年且陪伴王最久的比阿特麗斯公主,跪在床尾,不斷用細絹為母親拭額上滲出的、象徵生命正在遠離的冷汗。喬治王子(未來的喬治五世)、路易公主等其他子與孫輩,則靜默地守候在房間的角落,空氣中瀰漫著悲傷與一種歷史正在眼前更迭的沉重。
在陷昏迷前,王曾用極其微弱的聲音對長子說道:“告訴艾伯特,我很抱歉沒能多陪他。” 這句充滿母愧疚與對繼承人能力憂的言,了與這個世界的最後告別。當醫生正式宣布死亡後,房間陷短暫的死寂,唯有呼吸與抑的啜泣。家人按照傳統,輕地為王合上雙眼,並將已故丈夫阿爾伯特親王的一縷頭髮放的手中,象徵著最終得以與摯“靈魂相伴”。
並非所有在場者都能進這最後的核心場景。德文郡公爵,這位顯赫的貴族,在上午接到通知後便立刻從倫敦的德文郡莊園乘火車趕來,於下午五時許抵達奧斯本莊園,恰逢王陷昏迷。遵循嚴格的宮廷禮儀,他與其他非直系親屬的高級貴族一樣,只能在卧室外的走廊等候。在那裡,他與面凝重的德華親王、首相索爾茲伯里侯爵低聲談,共同等待着那無可避免的最終消息。走廊里還聚集着其他關鍵人:外大臣蘭斯多恩侯爵代表政府,已開始與宮廷員低聲商討後續的國葬安排;首相的侄子,未來的首相貝爾福勛爵,則在人群中穿梭,換着各方信息;王室遠親阿蓋爾公爵則以“私人朋友”的份被允許進卧室,在床尾默默祈禱。
王去世後,德文郡公爵肩負起協調貴族階層哀悼活的責任,必須立刻返回倫敦。回程的火車包廂在夜中疾馳,窗外是飛速掠過的、尚不知曉巨人已傾的英格蘭土地。公爵神肅穆,目似乎沒有焦點地凝視着窗外無邊的黑暗。
他的侄子,未來的公爵繼承人維克托,看着叔叔異常沉靜的面容,有些擔憂地打破了沉默:“叔叔,我知道您很難過。您與陛下之深,眾所周知。但現在眾多貴族都在等待您的安排,有些……還請您務必妥善抑制。”
公爵緩緩轉過頭,臉上並無維克托預想中的深切悲傷,反而是一種看世事的疲憊與清醒。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聲音低沉:“維克托,國王死了,國王萬歲。英國要開啟德華王朝時代了。” 他頓了頓,目變得銳利,“這不僅意味着新王邊會湧現一批新貴,更意味着我們這些傳統貴族,在這個資本和工業力量橫霸天下的時代,已是風不再了。”
他繼續剖析着家族的困境,更像是在進行一次遲來的戰略復盤:“我當初力主資助並以其姓氏命名卡文迪許實驗室,就是希能藉此楔科學與實業的領域,為我們這些‘土地主’找到一條新路。但我現在明白了,無論是我,還是你,我們自的科學素養,本不足以真正掌控這間實驗室。劍橋大學,遲早會將它徹底收編。我們未來在那裡唯一的存在,恐怕就只剩下‘卡文迪許’這個名字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