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克托神黯然，試圖勸：“叔叔，王陛下新喪，您還是不要想太多了……”

公爵擺了擺手，打斷了他：“你以為我是在傷？錯了，維克托，我是在慶幸。” 他看着侄子疑的眼神，提示道：“還記得那個讓湯姆遜主任都念念不忘、讚不絕口的中國人嗎？”

維克托立刻反應過來：“您是說前段日子秘訪問歐洲，匆匆來拜會您，您也介紹我認識的那位Eason Wong（王月生）？”

“是的。”公爵眼中閃過一，“你可還記得，當時我似乎很不合時宜地問了他，如何看待王陛下的健康與……壽數？而他當時的回答？”

維克托的記憶被瞬間激活，臉上浮現出驚異之：“是的，我記得很清楚！請原諒我的直言，叔叔，當時我就非常吃驚，您會向一位外國人，而且只是一位東方生意夥伴，詢問如此敏、超出常規禮儀的話題。而他……他回答時的那種篤定與沉穩，更是令我印象深刻。至於答案……” 維克托的聲音不自覺地低了，帶着一難以置信，“他當時說，王陛下的在位時間，會比清國實際在位時間最長的乾隆皇帝還要長，但不會超出半年。天吶！”

他猛然捂住了，眼中滿是震驚，從牙裡出後續的話：“我事後專門查閱了歷史，那位中國乾隆皇帝，連同他做太上皇的時間，足足在位六十三年零四個月。而我們的王陛下……” 他快速心算了一下，聲音幾乎微不可聞，“是六十三年零七個月。一天不差，正好在他的預言之！”

公爵微微頷首，對侄子的準確記憶表示滿意：“你記得很清楚，維克托。所以，現在你明白我為什麼說‘慶幸’了嗎？” 他不待維克托回答，像是在給出答案，也像是在梳理自己紛繁的思緒，“古往今來，能窺探天機、測算大人壽元的奇人異士，我也聽說過。但有能力如此準，卻從不張揚、不以此謀取眼前暴利者，極為罕見。而擁有這種近乎未卜先知之能，同時又在科學技上有深厚造詣，能指點湯姆遜教授，能提出學科研究生學的構想，能提出那個幾乎顛覆上帝造世觀的‘五大洲曾為一’學說，並且，在生意場上也能做得風生水起，讓我們家族的投資都獲益匪淺的人……這樣的人，我只見過王月生一位。”

他的語氣帶着一種後知後覺的凜然：“我很慶幸，在恰當的時機認識了這樣一位人，並且，至目前看來，我們是朋友，而非敵人。”

然而，現實的選擇也隨即而來。公爵嘆了口氣，帶着一無奈與決斷：“但是，維克托，囿於我的年齡，以及我這個陳舊且過於引人注目的貴族份，我無法，也不便與他進行更深層次的往。原本，皮爾龐特·那個老傢伙跟我有同樣的眼，可惜，他的兒子亨利，卻憑着同齡人的優勢與長袖善舞，已經與這位王月生了莫逆之……這其中的差距，未來會越拉越大。”

他將目牢牢鎖定在侄子上，語氣變得鄭重：“維克托，卡文迪許家族的未來，終將要靠你來支撐。我還可以在族長的位置上替你支撐一段時間，為你鋪路。你的未來班底中，你的外部助力中，是否應該……”

維克托重重地點了點頭，年輕的臉上已褪去了剛才的驚異，換上了屬於繼承人的沉穩與決斷：“謝謝叔叔的指點。我明白該怎麼做了。” 他的思維迅速延開來，“而且，如果能通過這位王月生先生，進一步鞏固與國家族未來家主的關係，那對我們而言，將是更大的收穫。”

聽到侄子能立刻想到這一層，德文郡公爵在這個充滿歷史沉重的夜晚，臉上第一次出了真正滿意而釋然的微笑。王的時代結束了，但新的棋局，才剛剛開始。而他的家族，似乎終於找到了一條在新時代迷霧中前行的可能路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