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風流人物還看前世與今朝_第348章 築地料亭美食(2)
“請用‘鹽焼き牡蠣’。”揭開木蓋,白蒸汽裹着海風的咸香湧出來。瓷盤裡擺着六枚牡蠣,殼上還粘着細碎的海鹽,邊緣被烤得微焦,泛着金褐的澤。
王月生用銀箸夾起一枚,湊到鼻前——是生蚝特有的鮮甜,混着炭火的焦香。他輕輕一掰,蚝裹着水“噗”地湧出來:橙黃的蚝碩飽滿,邊緣還掛着半明的“邊”,像朵綻放的海葵。
“這牡蠣是今早從橫須賀港‘真牡蠣’船運來的,”將解釋,“只挑殼青、厚的,用備長炭現烤,鹽粒是北海道的岩鹽,提鮮不搶味。”
王月生蘸了點盤邊的“柚子胡椒”(柚子皮磨的),送口中。蚝的甜在舌尖炸開,岩鹽的咸、柚子的清、炭火的焦,像海風卷着灌進嚨。他想起在上海吃的“西式烤生蚝”,雖也鮮,卻了這份“海的野”——這枚牡蠣里,藏着太平洋的汐聲。
下道菜端來時,王月生屏住了呼吸。將托着漆盤,盤裡鋪着新摘的紫蘇葉,葉上擺着六枚“白子”(河豚的巢),裹着薄如蟬翼的天婦羅面,泛着珍珠母貝的澤。
“這是越後川的‘白子’,”將的聲音放得更輕,“河豚有毒,理時須用竹刀反覆颳去筋,再用清水浸泡三日。我們店的師傅,從他爺爺那輩就開始干這行了。”
王月生夾起一枚,面在齒間“咔嚓”碎裂,出裡面半明的白子。口的瞬間,他驚得眯起眼——白子的口像頂級魚子醬,卻更綿細膩,帶着淡淡的海草香;面炸得脆,卻不搶白子的本味,只餘下輕微的油香。
“白子要配‘土佐酢’,”將遞來小碟,裡面盛着琥珀的醋,“醋酸能激發白子的鮮甜,就像……就像人生里的‘克’與‘生’。”
王月生蘸了點醋,果然,酸意讓白子的鮮更鮮明了。他忽然想起後世見過的那幅《海錯圖》,畫里的河豚張牙舞爪,此刻卻在盤中化作了溫的滋味——原來最危險的食材,也能變最人的味。
最後端來的是“河豚の出煮”,陶砂鍋里浮着白子、魚與菌菇(香菇、椎茸、舞茸),湯頭是“出”(鰹節+昆布熬的)加許味噌,白得像化了的油。
“河豚煮要慢火煨足兩時辰,”將用銀勺攪了攪湯,“魚煮到半散,白子吸飽湯,菌菇釋放出‘山之味’——這鍋湯,是冬天的‘暖符’。”
王月生舀了一勺湯,熱氣燙得他眯起眼,卻捨不得放下勺子。魚而不爛,咬下去還帶着一彈;白子在湯里泡得鼓脹,吸滿了出的醇厚;菌菇的鮮與味噌的醇織,像首暖融融的冬之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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