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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風流人物還看前世與今朝_第343章 大XX帝國歡迎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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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六點起床,穿過皇後大道,路過滙銀行的穹頂時,鐘聲正敲七下。碼頭上,“大和丸”的白在晨霧中若若現,船舷漆着日本郵船會社的朱紅紋,甲板上站着穿制服的船員,頭戴圓頂帽,腰別銅哨。

碼頭上的寒風捲起《士蔑新聞》殘頁,頭條標題 《拳賠款議定書》 被踩泥濘。印籍巡捕用藤條驅趕靠近頭等艙通道的苦力。統艙,台山籍勞工用草繩捆紮棉被,筆寫着“橫濱三菱礦坑”。

“先生,頭等艙在這邊!”穿藏青制服的大副用蹩腳英語招呼。王月生遞上船票——淡藍卡,印着“日本郵船株式會社”、“香港→橫濱”、“11月29日辰時開船”。大副接過票,沖船員喊:“王桑,B甲板12號艙!”。常坐郵的他自然知道這是非常好的右舷避風位,但他不知道,他的鄰艙住着今年頻繁往來中日之間的日本貴族院議員伊藤博文。

頭等艙比“瑪麗號”更寬敞:兩張單人床鋪着雪白床單,書桌擺着銅檯燈,窗外是深褐的柚木欄杆。此時,碼頭上的人陸續登船。七八個穿立領學生裝的青年,有的提着藤箱,裝着《新民叢報》;有的抱着木匣,裝着算盤、筆,其中一個戴圓框眼鏡的瘦子正和船員爭執:“我要住三等艙!頭等艙的票太貴,夠我買十擔米了!”三個穿香雲紗的順德商,正和日本船員用算盤比劃,裡念叨“一擔生換三十包棉紗”。一對國夫婦帶着兩個金髮孩子,孩子在甲板上追鴿子,被船員喝止:“危險!船要開了!”。角落裡坐着個穿灰布長衫的老者,留着長須,懷裡揣着個檀木盒子,王月生瞥見盒蓋上刻着“青鋒”二字——像是把劍。

開船前,海關關員,這次是日本警察,穿黑制服,佩警,上船檢查。他盯着旁邊一個學生模樣人的檀木箱,用生的漢語問:“裡面什麼?”。“書和換洗。”那人遞上香港政府出的“赴日遊學證明”,蓋着“欽命南洋大臣”的紅印。關員翻了翻《瀛寰志略》,又陳皮,點頭放行:“好好讀書,莫學黨。”

“大和丸”鳴笛啟航時,王月生扶着欄杆,看香港島的廓逐漸模糊。海風卷着咸的氣息灌進領,他忽然又覺到了前世久違的孤獨。不過這次去日本,把計劃中的約櫃倉庫網絡補全,以後就方便多了。這個時代的長途旅行,哪怕是他已在這個時空待了這麼多年,仍然極為不適應。

第一日,風平浪靜。王月生去頂層甲板看書,偶爾和那幾個留學生搭話。那個戴圓框眼鏡的瘦子總捧着一本《天演論》,見另一個之前被警察盤查過的胖子同學看《瀛寰志略》,便說:“這書太舊了,日本早譯了《社會契約論》,咱們也該看看盧梭。”

第二日,過台灣海峽,遇英國巡洋艦H Endyon攔截搜查,疑載軍火。船長怒摔咖啡杯:“這是日本郵船!”英兵仍登船翻檢廣東勞工行李。

第三日,風暴來襲。烏雲頂,海浪拍打着船舷,發出悶響。王月生躲在艙里,胃裡翻江倒海,頭等艙服務員端來暈船藥——日本產的“仁丹”,他卻聞不得那薄荷味,直犯噁心。索到甲板上吹吹風,卻見那個看《天演論》的瘦子正裹着毯子坐在甲板上,指着翻湧的海浪對旁那個看《瀛寰志略》的胖子同學說:“你看這海,多像人心——看似平靜,底下全是暗涌。”

三等艙傳來哭嚎。幾個勞工被顛簸得吐得滿地,船員罵罵咧咧地拖走他們,說要“扔到海里餵魚”。胖子攥拳頭,瘦子拉住他:“莫管,咱們管不了這些。”

第四日,沖繩海域,風暴過後,海面如鏡。近橫濱,統艙發霍疑雲,日籍醫強制隔離17名中國勞工。一溫州青年翻越鐵欄投海,浪沫瞬間吞沒影。

第五日清晨,“大和丸”緩緩駛橫濱港。晨霧中浮現聯合艦隊新旗艦 “三笠”號,日檢疫船掛黃旗近。穿白大褂的醫登船喝令:“清國人全數淋浴!蒸煮消毒!”。之前見到的台山勞工被按倒,被人用石炭酸溶沖洗耳道,連聲慘。好在頭等艙乘客按慣例在全球都是默認免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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