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工稽核司”的牌子，如同投滾油鍋的一瓢冷水，在淮安漕運衙門外炸開了鍋。

這塊由巡漕史李明親筆題寫、蓋着鮮紅欽差關防大印的木牌，就掛在漕運衙門西側一間原本堆放雜的偏廳門口。

牌子掛上的當天，偏廳里就多了七八張桌椅，坐着的人卻涇渭分明。

一邊是李明從京城帶來的三位賬房先生，個個戴着水晶眼鏡，表嚴肅，面前堆着小山般的賬冊算盤，眼神銳利得能穿紙背。

另一邊則是錢有禮着鼻子、萬般不願地“推薦”來的幾個地方吏員，手腳，眼神躲閃，如同被趕上架的鴨子。

領頭的，正是李明抵達淮安時第一個“熱接待”他的那位——通判吳德庸。

此刻他臉上那標誌的假笑已經掛不住了，只剩下一片愁雲慘霧。

他負責“協調”稽核工作，說白了，就是當個眼線兼滅火隊員。

“李大人…這…這查賬，是否從緩？歷年賬目浩如煙海，倉促之間…”吳德庸着手，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李明端坐主位，慢條斯理地品着茶，眼皮都沒抬：“吳通判，朝廷急務，豈容拖延？就從近三年的漕糧庫、工料採買、力工錢糧發放這三項開始。

京城來的三位先生於算學，地方上的幾位吏員悉舊例，正好互補。

十日之，我要看到這三項核心賬目的初步稽核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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