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什麼呢？！”一個號軍厲聲喝問，狐疑的目掃視着李明和旁邊的號舍。

李明強作鎮定，放下筆，了手腕，聲音帶着“疲憊”：“回大人，學生手腕酸痛，稍作歇息。”

號軍舉着燈籠，仔細看了看李明攤開的考卷和桌面，除了筆墨紙硯和水壺，並無異常。他又狐疑地看了看旁邊的二號號舍，裡面的人影正襟危坐，筆疾書，彷彿什麼都沒發生。

“老實點！莫要頭接耳！”號軍警告了一句，繼續往前巡考。

腳步聲漸漸遠去。

李明渾發，幾乎虛，後背的冷汗冰涼一片。他心有餘悸地看向旁邊的號舍，那個模糊的人影似乎也鬆了口氣，但依舊不敢與李明對視。

剛才那驚心魄的一幕，彷彿從未發生。

那個被傳遞又被奪回的紙團里，到底是什麼？是空白？還是…寫着什麼東西？旁邊這個人，是人指使嫁禍於他？還是…他自己想作弊，慌中扔錯了地方？

疑問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上李明的心頭。他看向自己幾乎完的考卷，又看看旁邊那個如同定時炸彈般存在的“鄰居”。最後一天一夜，在這臭氣熏天、危機四伏的號舍里，還會發生什麼？那個紙團，會不會再次出現？

院試的硝煙雖已散去，案首的榮也漸漸沉澱為考箱里一張蓋着鮮紅印的文書。但李明很清楚，秀才功名，僅僅是攀登那座名為“科舉”的險峻高山時，踏上的第一級堅實台階。前方，是更遼闊也更艱險的天地——鄉試（秋闈）、會試（春闈）、殿試！

相較於生試對基礎知識的考察，鄉試的深度和廣度都不可同日而語。尤其是經義部分，不再滿足於簡單的釋義和背誦，而是要求考生深挖“微言大義”，闡發聖賢之道中的微哲理，甚至要有自己的創見。而策論，更是需要結合時弊，引經據典，提出切實可行的治國安邦之策。

李明的書房裡，書籍的厚度和深度明顯提升了一個檔次。除了必備的四書五經，書桌上堆滿了《春秋三傳》（《左傳》、《公羊傳》、《穀梁傳》）的解註疏、《周禮》、《儀禮》、《禮記》的集釋考辨，以及歷代大儒如董仲舒、朱熹、王明關於義理心的煌煌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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