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我的過目不忘太招禍!_第99章 府學拜師(1)
李明珍而重之地將書收好。這份厚禮,既是機遇,也是無形的鞭策。
接着,他打開了守拙齋主給的灰布袋。裡面果然只有兩樣東西:一張繪製得相當略、但關鍵地點標註清晰的輿圖;一本薄薄的、紙張泛黃、字跡略顯潦草的手寫冊子——《雲溪風誌略》。
李明首先翻開了那本《志略》。開篇是對雲溪地理、水文、產的簡單介紹,與尋常地方志無異。但越往後看,李明的眉頭就皺得越。守拙齋主(雖然沒署名,但李明認定是他)的筆變得冷峻而犀利:
“…雲溪傍漕渠而生,本應得水利之便。然府徵發徭役,名為‘清淤’,實則層層盤剝,民夫所得口糧,十不存一,多摻雜砂石霉米。寒冬臘月,赤足水,凍斃者時有耳聞,草席裹,拋於葬崗,無人問津…”
“…漕倉小吏,位卑而權重。米糧庫,以大斗進;支應船幫,以小斗出。其間損耗,盡私囊。倉中陳米堆積,霉爛生蟲,新米庫,反陳糧,循環往複,目驚心…”
“…沿岸村落,青壯多被征為縴夫、河工,田地荒蕪,老弱婦孺艱難度日。偶有漕船傾覆,米糧散落河中,村民撈之,竟被誣為‘盜漕’,輕則鞭笞,重則下獄,家破人亡者,屢見不鮮…”
“…所謂‘漕運’,於朝廷是脈命脈,於沿途吏是金山銀山,於雲溪百姓…卻是刮骨鋼刀,吸螞蟥!”
字字如刀,句句泣!
雖然只是平實的記錄,沒有過多的渲染,但那撲面而來的殘酷現實,依然讓李明到一陣陣心悸和憤怒!這與他之前從書本上了解的、從父親和大哥信中看到的、甚至從太子賜書中讀到的關於漕運的宏大敘事,截然不同!這是被華麗袍子掩蓋的、爬滿虱子的真實!
守拙齋主所說的“見聞衝擊認知”,原來是這樣的!
李明合上冊子,口堵得發悶。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深深呼吸着微涼的夜風。江寧府的繁華燈火倒映在眼中,卻讓他到一種冰冷的疏離。
案首的榮耀,太子的期許,家族的驟變…這些曾讓他心澎湃的東西,在雲溪百姓那淋淋的生存圖景面前,忽然變得有些…蒼白和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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