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回京城嗎？”張鐵柱眼睛一亮，瞬間想到了臉盆大的燒餅。

“不是京城。”李明搖搖頭，目投向窗外沉沉的夜，彷彿要穿這城市的繁華，看到那個名為“雲溪”的地方，“去一個…離水很近的地方。看看那裡的…燒餅，是不是真有臉盆那麼大。”

張鐵柱愣了一下，撓撓頭：“啊？燒餅？臉盆大？哦！好！俺去收拾！” 雖然不明所以，但只要是明哥兒吩咐的，他照做就是。

李明吃着熱騰騰的面，心裡卻已經有了計劃。放榜已過，秀才功名到手，留在江寧府已無必要。雲溪之行，勢在必行。他要親眼去看看，那冊子上記載的，究竟是守拙齋主的危言聳聽，還是…這煌煌盛世之下，被刻意忽略的瘡疤。

只是，在離開之前，他得先去一趟江寧府學，拜謝座師，領取生員文書和襕衫，完新晉秀才的“法定程序”。這趟“門面功夫”，恐怕也不會太平靜。畢竟，他現在頭上頂着的，可不僅僅是“小三元”的環了。

江寧府學，位於城東文廟之側，是江南文脈匯聚之地。朱紅大門，青磚黛瓦，門前兩尊石獅肅穆威嚴，門楣上高懸“斯文在茲”的金字匾額，彰顯着其崇高的地位。

李明穿着嶄新的生員襕衫——青圓領大袖，邊緣鑲着黑邊，頭戴方巾，腳踏皂靴。這裝扮穿在他拔的上，更襯得他面如冠玉，氣質清雅，儼然一位翩翩年書生。張鐵柱則換回了布短褂，但洗得乾乾淨淨，像個忠誠的書，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好奇地打量着府學森嚴的門庭。

“明哥兒，這地方…看着比縣衙還氣派！”張鐵柱小聲嘀咕。

“噓，噤聲。這裡是讀書人的聖地，不可喧嘩。”李明低聲提醒，心中也難免有些激。過這道門檻，他才算真正踏了大夏王朝士紳階層的門檻。

遞上名帖，門房驗看無誤，態度立刻變得恭敬無比：“原來是李案首！學政大人和各位學已在明倫堂等候多時了！快請進！”

進府學，一濃郁的、沉澱了數百年的書卷氣息撲面而來。古樹參天，庭院深深。沿着青石板鋪就的中軸甬道前行，兩側是整齊的號舍（學生宿舍）和講堂。不時有穿着襕衫的生員匆匆走過，看到李明，紛紛投來或好奇、或敬畏、或羨慕的目，低聲議論着“小三元”、“李家”等字眼。

明倫堂，府學的核心建築，是生員們聽講、集會、舉行重要儀式的場所。此刻，堂莊嚴肅穆。江寧府的提督學政（省級教育長，正五品）周大人端坐正中主位，面容清癯，三縷長須，眼神銳利，自有一不怒自威的威。他兩側坐着幾位府學的教授（正七品）、學正（從七品）等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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