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我的過目不忘太招禍!_第40章 備考衝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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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沉,萬籟俱寂。唯有書房一隅,豆大的油燈焰心還在不安地跳,將李明伏案的影拉長,扭曲地印在後斑駁的牆壁上。空氣里瀰漫著松墨的苦香和燈油燃燒的微嗆,還有一種無形卻沉甸甸的、名為“縣試”的巨大力。
書案早已被層層疊疊的卷冊攻陷。《四書集注》堆得像座小山丘,旁邊散落着寫滿蠅頭小楷的經義札記、夫子親批的習作範文、以及李明自己歸納的易錯字句和典故索引。一本攤開的《孟子·梁惠王上》被他反覆挲,紙頁邊緣已微微起捲曲。
“王何必曰利?亦有仁義而已矣……” 他口中念念有詞,指尖劃過一行行墨字。過目不忘的金手指讓這些文字清晰地烙印在腦海,字句如刀刻斧鑿,分毫不差。然而,當目落在“上下征利而國危矣”這一句時,一種悉的滯再次襲來。字面意思他懂,歷代大儒的註解他也倒背如流,可那字句背後深沉的憂患、對人貪婪的察、以及構建在“仁義”基石上的治國理想,卻像隔着一層厚重磨砂琉璃,影影綽綽,難以真正及髓。
一煩躁猛地竄上心頭,堵在口。李明狠狠閉了閉眼,用力了眉心。指尖傳來一陣刺痛,低頭一看,才發現是剛才無意識用力,被一支蘸飽了墨的狼毫筆尖銳的竹制筆桿邊緣硌出的紅痕。汗水不知何時已浸了握筆的指節,黏膩膩的,讓他幾乎握不住筆桿。
這該死的“懂”與“不懂”之間的鴻!比背誦千言萬語更令人心力瘁。
“篤篤篤。”
三聲輕緩卻清晰的叩門聲打破了書房的凝滯。李明倏然回神,抬頭去。父親李承宗高大的影立在門邊,袍已換了家常的深青直裰,眉宇間帶着白日斷案積攢下的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隼,此刻正溫和地落在他上。
“明兒,夜深了。”李承宗的聲音不高,帶着一種安人心的沉穩,他邁步走進來,目掃過書案上狼藉卻有序的戰場,“燈火傷眼,也費神。速則不達,當心有燈枯油竭之時。”
“父親。”李明連忙起,想行禮,卻被李承宗抬手虛按住了肩膀。
“坐。”李承宗自己也在書案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隨手拿起一本李明剛讀過的《孟子》,翻了翻,看到上面麻麻用硃筆圈點勾畫的痕迹,以及頁邊空白細小的疑問批註(“此‘利’僅指財貨乎?抑或泛指權勢慾念?”、“‘仁義’何以能抗‘利’之洶洶?”),眼中掠過一不易察覺的讚許。他沉片刻,從懷中取出一本薄薄的、紙張已泛黃卷邊的小冊子,輕輕推到李明面前。
“這是?”李明疑地拿起,手微糙,帶着歲月的沉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