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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舉:我的過目不忘太招禍!_第27章 初識縣衙百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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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站在父親側,看着那堆積如山的文書和父親鎖的眉頭,心頭那份初公門的興被一種沉重的現實悄然取代。原來父親每日天不亮就離開後宅,深夜才拖着疲憊軀歸來,面對的就是這樣一座座似乎永遠也搬不完的“山”。他想起母親總在夜深時默默為父親溫着的羹湯,想起兄長李朗讀書時偶爾流出對父親無暇親自教導的失落,此刻都有了更也更酸的註腳。

“明兒,”李承宗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沙啞,目卻依舊銳利,“《千字文》‘治本於農,務茲稼穡’之後是什麼?”

李明心頭一凜,條件反般地口而出:“俶載南畝,我藝黍稷。稅貢新,勸賞黜陟。孟軻敦素,史魚秉直。庶幾中庸,勞謙謹敕。”聲音清脆流利,過目不忘的本能在此刻運轉無礙。

李承宗眼中閃過一極淡的讚許,隨即指着手中那份關於催征賦稅和核查田畝的公文,沉聲道:“背得不錯。可知這‘稅貢新’四個字,落到我輩地方上,便是這案上的一份份公文,是衙役下鄉的腳,是胥吏手中的算盤,更是無數農人肩頭沉甸甸的擔子?背得滾瓜爛易,將這字句背後的千鈞重擔落到實,難!”

他頓了頓,看著兒子懵懂又專註的眼神,語氣稍緩:“‘勞謙謹敕’,是為者當謹記的。勞,是為民之勞;謙,是待下之謙;謹,是事之謹;敕,是律己之敕。若失了這四字,便是背爛了經書,也做不得好。”這番話,既是提點,亦是自省。李明似懂非懂,只覺得父親上那沉甸甸的力,似乎也通過話語傳遞了一過來,在了自己心頭。他用力點了點頭,將這四個字在心裡反覆咀嚼了幾遍。

籤押房的門被輕輕叩響,趙七探進半個子,聲音得極低,帶着一種大事臨頭的張:“太爺,時辰差不多了。外頭…王老實和他婆娘,還有張家的人,都候着了。那張家的管家張福…也來了。”他飛快地瞥了一眼李明,眼神里似乎藏着什麼未盡之言。

李承宗放下公文,整了整冠,那屬於縣令的威儀瞬間覆蓋了方才的疲憊。他站起,對李明道:“隨為父去二堂,今日審一樁土地爭訟案。多看,言,用心記。”

二堂不似大堂那般威嚴肅殺,但氣氛依舊凝重。李承宗端坐案後,李明被安置在屏風後側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既能清晰地看到堂形,又不至於引人注目。堂下跪着三人。一對中年夫婦,穿着打滿補丁的布短褂,黝黑的臉上刻滿風霜與愁苦,手指關節大變形,正是那王老實和他的妻子王氏。他們旁放着一個布包袱,裡面鼓鼓囊囊,不知裝着什麼。另一邊,則跪着一個穿着面綢衫、面倨傲的中年漢子,是鄰村大戶張員外家的管事張福。他後還站着兩個家丁模樣的人,雖未上堂,但那眼神卻肆無忌憚地掃視着堂上堂下。

主簿清了清嗓子,開始宣讀案。原來王老實家祖上傳下三畝薄田,鄰着張員外家的地界。去年春旱,王老實借了張家印子錢(高利貸)買糧種,利滾利之下,秋收的糧食全填進去也不夠。張家便提出以田抵債,王老實無奈,在張福拿出的契書上按了手印。可到了割田畝時,王老實卻愕然發現,契書上寫明的竟是“良田五畝”!他那三畝田是出了名的貧瘠窪地,如何能抵得上五畝良田?分明是張家做了手腳。王老實夫婦呼天搶地,狀告張福欺詐。

“大人明鑒啊!”王老實的聲音嘶啞,帶着走投無路的絕,他糙的大手抖着解開包袱,捧出幾塊干的、摻着大量糠麩的黑餅子,“小的冤枉!那契書…小的不識字啊!張管家只說按了印子債就清了,小的哪裡知道寫的是五畝?小的家裡就指着這三畝窪地活命,去年遭了災,糧食都抵了債,一家老小全靠挖野菜、啃這麩皮餅子吊著命…您看看,您看看這吃的…這要是田沒了,小的全家就只能…只能去跳河了!”他渾濁的淚水滾落下來,砸在冰冷的地磚上。王氏更是伏地痛哭,瘦弱的肩膀劇烈地抖着。

張福卻是冷哼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雙手呈上,語氣帶着刻意的委屈:“太爺容稟!契書在此,白紙黑字,紅手印清清楚楚!小人奉我家老爺之命收債,一切按規矩辦事,豈敢有半分欺詐?分明是這王老實見今年雨水好,他那三畝窪地也能打出點糧食了,便起了貪心,想賴賬不還!這等刁民,大人切莫輕信!”他說話間,眼神卻有意無意地飄向屏風後的李明,又掃過堂上侍立的趙七,角掛着一若有若無的冷笑。李明心頭一跳,那張福的眼神,讓他很不舒服,像沾了油的泥鰍,膩又冷。

李承宗面無表地接過衙役遞上的契書,目如電,掃過紙張。那紙張是上好的細白棉紙,墨跡清晰,一個鮮紅的指印按在名字旁邊。他沉片刻,轉向王老實:“王老實,你說你不識字。那當日張福讓你按手印時,可曾將契書容念與你聽?”

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