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我的過目不忘太招禍!_第16章 能力非萬能(1)
神之名,如投清源縣這方古井的石子,激起的漣漪遠比李明預想中更為洶湧持久。市井坊間,茶樓酒肆,“李縣令家子過耳不忘”、“松鶴齋孫夫子親贊後生可畏”、“錢家爺賭咒發誓親見文曲星”……種種添油加醋的傳言,如同深秋的野火,藉助錢多多那張不知疲倦的和市井小民獵奇的耳朵,在街巷間瘋狂蔓延。李家那扇樸素的縣衙後門,彷彿一夜之間了無形的磁石,吸引着或明或暗、或善意或探究的目。
有“偶然路過”的縣學教諭,捋着山羊鬍,踱着方步,隔着月門“不經意”地向張,目如同探針,試圖捕捉那傳聞中神的影。
有素無往來的鄉紳,派家僕送來包裝的時令果品或上等湖筆徽墨,禮單上措辭謙恭,無非是“聊表敬意”、“恭賀賢侄聰慧”。
更有甚者,城南“知遠觀”那位素來神龍見首不見尾、據說頗通“氣”之法的玄清道長,竟也破天荒地遞了帖子,言辭玄妙地表示“貴府子星輝耀庭,恐非凡塵之質”,登門“一晤”,為小公子“略觀氣運”。
每一道目,每一份“薄禮”,每一封玄奧的帖子,都如同一無形的芒刺,扎在李承宗日益繃的神經上。他端坐前衙公廨,批閱着永遠也理不完的卷牘,面沉靜如水,眉宇間的川字紋卻深如刀刻。王氏憂心忡忡地理着那些燙手山芋般的禮,該婉拒的婉拒,該原封退回的退回,作間帶着前所未有的謹慎和一難以言喻的疲憊。家中氣氛,如同暴雨將至前的悶熱池塘,沉滯而抑。李朗則更加沉默,書房裡的燈常常亮至深夜,苦讀的影在窗紙上投下固執而孤寂的廓,彷彿要將所有的焦慮和重都化作筆下艱的文字。
唯有松鶴齋那方小小的天地,在孫夫子那柄油亮戒尺和深邃目的籠罩下,暫時維持着一份奇異的平靜。夫子對那日《孝經》驚雷隻字不提,待李明一如往昔,彷彿那石破天驚的背誦從未發生。只是,李明敏銳地察覺到,夫子落在他上的目,停留的時間似乎更長了,那平靜無波的古井深,探究的意味也愈發深沉,如同在審視一件來歷不明、價值難估的古。同窗們的態度則更為複雜。錢多多依舊咋咋呼呼,看李明的眼神卻多了幾分毫不掩飾的敬畏,甚至帶着點討好,彷彿靠近他就能沾點“文氣”。張鐵柱則更加沉默,埋頭苦讀的背影綳得像一張拉滿的弓,偶爾投來的一瞥,混雜着不甘、審視和一冰冷的距離。林婉兒的目依舊清澈,卻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疏離和一種近乎學的觀察意味。
這喧囂與抑織的外部環境,如同不斷收的絞索,勒得李明幾乎不過氣。唯有沉書海,駕馭那份名為“過目不忘”的利,在知識的疆域里縱橫馳騁時,他才能暫時忘卻這份沉重,到一種近乎主宰般的、秘的快意和安全。
當孫夫子宣布今日開講《孟子·梁惠王上》時,李明的神瞬間為之一振。這篇雄文,前世便如雷貫耳。他幾乎在夫子翻開書頁的剎那,便已開啟了那無形的“掃描儀”。目如電,字句如飛。
“孟子見梁惠王。王曰:‘叟!不遠千里而來,亦將有以利吾國乎?’”
夫子的聲音沉穩而緩慢,帶着特有的韻律。然而,在李明耳中,這速度簡直如同蝸牛爬行!他迫不及待地自行“掃描”下去:
“孟子對曰:‘王!何必曰利?亦有仁義而已矣…’”
“上下征利而國危矣…萬乘之國弒其君者,必千乘之家…”
”…也者君其後而義有未,也者親其而仁有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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