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我的過目不忘太招禍!_第16章 能力非萬能(2)
“適才所誦,‘上下征利而國危矣’,”孫夫子放下書卷,目平靜地落在他臉上,那深邃的眼神彷彿能穿一切偽裝,直達他方才片刻的輕狂,“此句何解?孟子此論,其意在何?”
來了!李明心中篤定。釋義?這有何難!他腦海中清晰地浮現着剛剛攝的文字,結合前世那點模糊的記憶和課堂上夫子慣常的講解模式,略一思索,便流暢作答,聲音清晰自信:
“回夫子,孟子此言,意在闡明國君若只知言利,則上行下效,舉國上下皆爭相謀利。大夫貪圖私利,便會危及擁有千乘兵車的諸侯;諸侯貪圖私利,便會危及擁有萬乘兵車的天子。君臣父子皆棄仁義而逐利,則弒君篡位、骨相殘之禍必生!故孟子力勸梁惠王,治國當以仁義為本,而非汲汲於小利。此乃正本清源、長治久安之道。”他引經據典,邏輯清晰,將孟子批判“言利”的危害和主張“仁義”的必要闡述得條理分明。
回答完畢,李明垂手而立,心中波瀾微起。他自覺這番釋義,既準確抓住了核心,又符合夫子一貫強調的“義理”,堪稱完。他甚至能想象到錢多多那目瞪口呆、張鐵柱那更加黯然的模樣。
然而,書齋卻是一片異樣的寂靜。預想中的讚許並未出現。孫夫子依舊平靜地看着他,那目沉靜如淵,深不見底。夫子的手指,無意識地在那柄油亮的暗紅戒尺的表面上輕輕挲着。片刻,一個平靜無波的聲音才緩緩響起,如同投深潭的石子,卻帶着千鈞之重:
“釋義…尚可。” 夫子微微一頓,那停頓彷彿一個世紀般漫長。李明的心,隨着這停頓猛地一沉!一不祥的預瞬間攫住了他!
“然,”孫夫子話鋒陡轉,目如同最準的手刀,瞬間剖開了李明那看似完的答案,“你可知,孟子此言,非僅論治國?”
“啊?”李明猛地抬頭,眼中第一次出了真實的、不加掩飾的愕然!不是治國?那是什麼?他腦海中飛速檢索着剛剛記下的文字,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可…夫子的意思?
“你可知,梁惠王問‘利’之時,其心何求?”夫子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着一種引導思考的力量,“孟子何以不正面言利,而劈頭便斥‘何必曰利’?此非迂闊,實乃誅心!直指惠王心中那點不可告人之‘’!孟子見微知着,一眼穿其國危之兆,非在諸侯外患,而在君心之失!其所言‘仁義’,亦非空泛道德,乃匡正君心、重塑君臣綱常之霹靂手段!”
夫子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雷,轟擊在李明的心坎上!每一個問題,都如同重鎚,狠狠砸向他那建立在記憶沙堡之上的認知!梁惠王的心求?孟子斥責的用意?仁義作為手段?這些…這些字句背後,竟然藏着如此幽微、如此凌厲的察和意圖?他死死盯着書頁上那些滾瓜爛的字句,那些字句此刻卻彷彿活了過來,扭曲、變形,組合他完全陌生的猙獰面孔!他試圖調所有的記憶去“理解”,去“分析”,卻發現大腦如同陷泥沼,那些清晰無比的字符,此刻卻冰冷僵,拒絕向他展現更深層的秘!一冰冷的汗意,瞬間從脊背蔓延開來!
“再問,”孫夫子並未給他息之機,目如同鎖定獵的鷹隼,“‘未有仁而其親者也,未有義而後其君者也’…此句,若置於今時今日,景朝一縣之,縣令治下,當作何解?仁者必不棄父母,義者必不怠慢君上…此乃放之四海而皆準之理乎?抑或…有其適用之邊界?若親不慈,君不明,仁者義者,當何以自?”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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