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我的過目不忘太招禍!_第11章 拜師(1)
清晨的薄霧尚未完全散盡,帶着深秋特有的冷,纏繞在清源縣衙後宅低矮的屋脊和搖曳的竹梢上。李明站在小小的庭院里,上穿着王氏連夜漿洗熨燙過的簇新細棉布直裰。靛藍的布料漿得括,帶着皂角的清香,卻掩飾不了布料本的廉價,針腳也略顯疏,顯然是出自母親或家中僕婦之手,而非鋪的細活計。這已是李家能拿出的最好行頭。
他小小的板得筆直,努力模仿着兄長李朗平日的姿態,但新的僵和心的翻湧,讓他看起來依舊像個努力扮作大人的孩子。一方小小的青布包袱斜挎在肩上,裡面裝着李朗用過的、半舊的《三字經》、《百家姓》,還有那套嶄新的、最廉價的文房四寶:小羊毫、青石硯、黑墨錠、糙邊紙。包袱不重,卻像一塊巨石在他的肩頭。
父親李承宗站在他面前,姿拔如松,穿着那洗得發白、肘部帶着同補丁的青袍。他的目沉靜而嚴肅,如同深潭,仔細地審視着李明全上下每一個細節——從梳理得一不苟、用青布帶束的總角髮髻,到直裰領口是否妥帖,再到腳上那雙千層底布鞋是否潔凈無塵。那目彷彿帶着無形的力,讓李明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冠須整,步履當穩。”李承宗的聲音不高,卻帶着金石般的穿力,在清冷的晨霧中回,“松鶴齋,拜孫夫子,非是兒戲。尊師重道,乃為學之本。夫子訓誨,當俯首恭聽;同窗相,宜謙遜守禮;功課學業,須勤勉不輟。”他頓了頓,目如炬,鎖住李明的眼睛,“你天資…穎悟,更當謹言慎行,戒驕戒躁。莫要辜負了家人的期許,也莫要辱沒了李家的門風。可記下了?”
“是,爹。孩兒謹記在心,絕不敢忘。”李明垂下眼帘,恭謹地應道。父親話語中的每一個字都像烙印,刻在他繃的神經上。那“天資穎悟”四字背後的沉重警告,昨夜書房外那聲門軸輕響帶來的寒意,再次悄然瀰漫心間。
“走吧。”李承宗不再多言,轉邁步。步履沉穩,袍的下擺隨着步伐在微涼的晨風中輕輕擺。李明連忙跟上,小小的步子邁得又快又急,努力追趕着父親高大的背影。新布鞋踩在冷的青石板路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晨霧沾了他的鬢角,帶來一沁骨的涼意。他攥了肩上的包袱帶,指節微微發白。
松鶴齋並不在喧囂的市井中心,而是位於清源縣西一條名為“文曲巷”的僻靜小弄深。巷如其名,兩側皆是高牆深院,門楣或古樸或簇新,卻都着一書卷氣。偶爾有穿着長衫、夾着書卷的影匆匆走過,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和紙張的陳舊氣息。
行至巷尾,一扇黑漆大門映眼帘。門楣上懸着一塊烏木匾額,上書三個遒勁有力的楷大字:“松鶴齋”。筆力雄渾,筋骨蘊,着一端嚴方正之氣。門旁並無石獅等彰顯富貴的裝飾,只有兩株蒼勁的老松倚牆而立,針葉青翠,枝幹虯結,彷彿兩位飽經滄桑的衛士,沉默地守護着門的書香世界。幾叢細竹從牆頭探出,在微風中搖曳,更添幾分清幽雅緻。門前青石台階被打掃得纖塵不染。
李承宗在門前站定,整了整本已一不苟的冠,深吸一口氣,臉上那慣有的縣令威嚴稍稍收斂,換上了一副鄭重而帶着敬意的神。他抬手,握住那沉重的黃銅門環,輕輕叩擊了三下。
“篤——篤——篤——”
聲音在寂靜的巷子里顯得格外清晰,帶着一種莊重的韻律。
片刻,門傳來一陣略顯拖沓的腳步聲。吱呀一聲,沉重的黑漆大門被拉開一道隙。一個鬚髮皆白、穿着半舊灰棉布短褐的老僕探出頭來,臉上壑縱橫,眼神卻頗為清亮。他看清門外站着的是着袍的李承宗,渾濁的眼睛里立刻出恭敬之,連忙將門開大些,躬行禮:“原來是縣尊老爺駕臨,快請進!老爺已在書齋候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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