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我的過目不忘太招禍!_第7章 深夜燭影窺天機(1)
如同久旱逢霖的禾苗,貪婪地吮吸着每一寸休養的。僵的筋骨在王氏溫的按和湯藥的雙重滋養下,漸漸舒展開來。沉重的頭顱終於可以自如轉,不再牽撕裂般的眩暈。當李明第一次在春桃小心翼翼的攙扶下,雙腳虛地踏上冰涼堅實的泥土地面時,一種近乎新生的慄從腳心直衝頭頂。
他扶着床沿,試着挪腳步。每一步都伴隨着的酸和輕微的戰慄,像初生的小鹿試探着陌生的草原。但比起之前如同被釘死在床榻上的絕,這已是天壤之別。他能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欞,讓帶着庭院草木清氣的晨風毫無阻礙地湧,吹散房間里最後一滯的藥味。他能走到門邊,掀開那半舊的靛藍布門帘,見小小的庭院——青磚鋪地,隙里頑強地鑽出幾叢青苔,牆角幾竿翠竹在風中搖曳,竹葉發出沙沙的輕響,如同低語。簡樸,卻着一種生機。
的復蘇,也意味着某種無形的錮被悄然打破。那場驚心魄的“倒背三字經”事件,如同投心湖的石子,漣漪雖已平息,但湖底暗涌的激流卻未曾停歇。父親李承宗那充滿期冀與審視的複雜眼神,兄長李朗眼中那簇名為“功名”的熾熱火焰,還有那份被列為“最高機”的沉重囑咐……這些無形的線,早已悄然纏繞在他日漸清醒的意識之上。那個被稱為“過目不忘”的天賦,像一枚懸在頭頂、不知是福是禍的利刃,沉甸甸地着,讓他無法真正息。
它究竟是什麼?僅僅是背誦《三字經》時的靈一現?還是某種更穩定、更強大的存在?它的邊界在哪裡?是只對文字有效,還是……李明迫切地需要答案。這份求證之心,如同黑暗中滋長的藤蔓,纏繞着他的思緒。然而,白日里,春桃寸步不離的照料,母親的噓寒問暖,二姐李芸風風火火的探,都讓他找不到一個完全獨、可以徹底沉心、不干擾地探究自我的空間。
唯有深夜。
當整個清源縣衙後宅徹底沉寂靜,連牆角的秋蟲都噤了聲。只有風吹過竹林,留下單調而悠長的嘆息。值夜的老僕偶爾幾聲抑的咳嗽,如同投深潭的石子,很快便消散在無邊的夜里。月清冷,過窗紙上細小的孔隙,在室投下幾縷微弱的、游移不定的痕。
李明躺在實的床板上,蓋着帶着味道的薄被,疲憊,神卻異常。他閉着眼,屏息凝神,確認了春桃在外間小榻上發出均勻悠長的呼吸聲,確認了隔壁父母房間早已熄燈多時,確認了哥哥書房的方向也再無燈火。整個小院,彷彿只剩下他一個清醒的靈魂。
是時候了。
一混雜着探險般的興與未知恐懼的衝攫住了他。他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冰涼的地面上,那寒意讓他打了個激靈,頭腦卻愈發清醒。他像一隻夜行的貓,無聲地走到牆角那個半人高的舊木櫃前。櫃門沒有鎖,他記得白天李朗來探時,曾從裡面取出一卷書冊放回。
他索着,指尖到糙的紙質。輕輕出來,藉著窗外的微弱月,勉強辨認出封面上三個端方的大字——《千字文》。比起《三字經》,這無疑是更複雜的啟蒙讀。
目標明確。他深吸一口氣,如同即將進行一場神聖而秘的儀式。他抱着書卷,躡手躡腳地穿過黑暗的房間,輕輕拉開書房那扇略顯沉重的木門,閃進去,再小心翼翼地將門合攏。
書房狹小而簡樸。一桌一椅,一個半空的書架。桌上整齊地擺放着筆墨紙硯,一方廉價的石硯,幾支禿了的筆,幾張裁得並不齊整的邊紙。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和陳年紙張特有的氣息。月過書房的窗戶,比卧室那邊稍亮一些,能勉強看清桌椅的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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