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那個渾是的千夫長走了，帶着滿臉的困和不甘。

帳篷里，只剩下俺答汗和圖門兩人。

空氣里那子腥味還沒散去，混雜着羊雜湯的氣和皮革的霉味，聞着讓人反胃。昏暗的油燈下，俺答汗重新坐回那張破舊的狼皮毯子上，枯瘦的手指在地上那張畫得七八糟的地圖上無意識地劃過。他的目空，彷彿穿了這張羊皮，看到了橫遍野的戰場和族人絕的臉。

他臉上的瘋狂和暴怒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心頭髮冷的死寂，那是一個輸了所有籌碼的賭徒，在思考最後一局該怎麼死的平靜。

“圖門。”

他開口了，聲音嘶啞得像是兩塊砂紙在。

“你說，那個年輕的皇帝，他到底想幹嘛？”

圖門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大汗會問這個。他看着大汗那張一夜間蒼老了十歲的臉，看着他眼角的深深壑，心中一陣酸楚，一個瘋狂的念頭涌了上來。

他猛地撲到地圖前，手指因激而抖着，指向了遙遠的南方，那片被連綿雪山隔開的未知土地。

“大汗！我們不跟他玩了！我們往南走！”圖門的聲音裡帶着一絕的。“穿過這片雪山，去那個莫卧兒的地方！我聽京城裡的商人說過，那裡四季如春，遍地是黃金，人比綢還！我們去那裡，憑着我們瓦剌勇士的刀，一定能東山再起！”

俺答汗聞言，沒有，只是緩緩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高燒不退、說著胡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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