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下？”

他出一枯瘦的手指，順着圖門指的方向，在地圖上重重地劃過。那條線，正好在了一片代表着高聳山脈的墨褶皺上。

“你看看這地圖！”俺答汗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一恨鐵不鋼的怒意。“這是天山！是崑崙！是連長生天座下的雄鷹都飛不過去的地方！你讓咱們這幾萬老弱病殘，拖家帶口地過去？呵呵，還沒走到一半，就得全他娘的變冰雕，給後人當路標！”

圖門臉上的，瞬間凝固了。是啊。他怎麼忘了，他們早就不是那支來去如風的草原雄鷹了。他們現在，只是一群連肚子都填不飽的喪家之犬。

帳篷里的空氣，再度變得沉重，得人不過氣。

俺答汗的目在地圖上游移，最終，停留在了代表着金帳汗國的那片區域，和遙遠東方的大夏京城之間。他像是在看一盤棋，一盤自己是棋子，卻又不得不去思考棋手意圖的死棋。

許久，他幽幽地開口。“我們現在，就是塊。”

“一塊放在案板上，誰都能來割一刀的。”

他指了指西邊。“金帳汗國那幫狼，想一口把我們吞了，嚼碎了，好讓自己變得更強壯。”

他又指了指東邊。“而大夏那個皇帝......”俺答汗頓了頓，角扯出一個古怪的、充滿腥味的弧度。“他也想吃我們。”

“但他不是用吃，他是想把我們做一道菜，一道擺在他家門口，能幫他看家護院的菜。”

圖門聽得雲里霧裡，完全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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