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踩着水底的鵝卵石，一步步往河中央挪，腳步放得很輕，生怕驚擾了水裡的魚兒。手裡拿着簡易的魚叉，眼睛盯着水底，藉著馬燈的燈，仔細搜尋着魚兒的蹤跡。

河裡的小魚很多，群結隊地游過，在燈下顯得格外靈，周安卻沒急着手，他想幾條大一點的魚，若是運氣好，能到幾條鯉魚，明天還能送去次爾家，給他們熬點湯補補子，次爾家如今一團，怕是連口熱飯都吃不上。他慢慢挪着腳步，沿着河岸往上遊走，目掃過每一塊礁石，每一片水草。

就在他走到一水深稍深的河灣時，忽然發現，水底的一塊大青石旁邊，似乎有一團黑乎乎的東西，一不，看着不像是石頭，也不像是普通的魚兒。周安心裡好奇，放慢腳步，慢慢湊過去，把馬燈往那邊挪了挪，讓燈更清晰地照在那團東西上。

這一看，他頓時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大大的，滿臉都是驚訝。

那不是石頭，也不是魚兒，而是一條型碩大的娃娃魚！

這條娃娃魚趴在水底的青石上，呈灰褐，帶着不規則的黑斑，皮黏膩，形碩，足足有一米多長，腦袋扁圓，寬大，小小的眼睛閉着，一不，像是在休息。它的四肢短，趴在水底，尾側扁，着石頭，和周圍的環境融為一，若不是周安看得仔細，本發現不了它的蹤跡。

周安長這麼大，在這條河裡了十幾年魚，見過最大的魚也就半米多長，還是難得一遇的大鯉魚，可這麼大的娃娃魚，他還是第一次見。他知道娃娃魚是山裡的稀罕，老人常說，娃娃魚通靈，是河神的守護者，不能輕易捕捉，而且這東西聲像小孩啼哭，所以才娃娃魚，在深山裡，村民們都對娃娃魚心存敬畏，平日里就算見到，也只會遠遠看着，從不會去傷害它。

他屏住呼吸，不敢發出一點聲響，生怕驚擾了這條大娃娃魚。慢慢往後退了幾步，站在原地，靜靜地看着它。馬燈的燈灑在河面上，波粼粼，照亮了娃娃魚的軀，它依舊一不，安靜地趴在那裡，彷彿與這河澗融為了一。河水緩緩流過，沖刷着鵝卵石，發出潺潺的聲響，周圍的水草輕輕擺，一切都顯得格外靜謐。

周安心裡的憋屈和煩悶，在看到這條娃娃魚的那一刻，竟然漸漸消散了不。在這充滿絕和無奈的深山裡，這條靈的娃娃魚，像是大自然給予的一藉，讓他到了深山裡獨有的生機與好。他想起老人說的話，娃娃魚守着這條河，就像大山守着這個村子，這是深山裡的生靈，是這片土地的饋贈。

他沒有再想着魚，只是靜靜地站在河裡，看着那條娃娃魚，心裡漸漸平靜下來。夜越來越深，深山的寒氣越來越重，河水冰涼刺骨，周安卻毫不覺得冷，他就這樣站着，看着河底的娃娃魚，着大山的寧靜，着這條河的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