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久，娃娃魚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緩緩睜開眼睛，小小的眼睛里着一靈，它慢慢挪了一下，尾輕輕擺了擺，然後緩緩往河底的深水區游去，作緩慢而沉穩，很快便消失在水草和礁石的影里，再也看不見了。

周安這才輕輕舒了口氣，慢慢從河裡走上來，坐在岸邊的大石頭上，看着平靜的河面，心裡五味雜陳。次爾的仇報不了，格則家的人跑了，村裡滿是絕，可這條河，這座大山，依舊按照自己的節奏運轉着，生靈依舊在這裡繁衍生息，彷彿那些人間的恩怨仇，都被這潺潺的河水沖淡了。

他拿起馬燈，燈依舊昏黃，照亮了前的河岸。他沒有再魚，背着空魚簍，沿着河邊慢慢往回走。河水在後流淌，聲音清脆，深山的夜依舊濃重，可他心裡的霾，卻散了不。他知道，這樁仇終究會為村裡人心裡的一道疤，次爾家的悲痛也不會輕易消散，可生活還要繼續，大山依舊在，河水依舊流，山裡的生靈依舊在，日子總要往下過。

回到村裡，村子里早已一片漆黑，只有零星幾戶人家還亮着微弱的燈，想必是次爾家的人還在悲痛中難以眠。周安輕輕推開自家院門，把馬燈掛在牆上，坐在炕邊，着窗外的夜，腦海里依舊浮現着那條大娃娃魚的模樣。他心裡暗暗想着，等天亮了，就去山裡采點野菜，再幾條小魚，給次爾家送去，哪怕做不了什麼大事，也能盡點自己的微薄之力，給他們一點溫暖。

深山的夜，依舊漫長，次爾家的悲痛還在延續，村民們的唏噓還在心底，可那條河澗里，娃娃魚依舊在水底游弋，河水依舊潺潺流淌，大自然的生機，從未因為人間的苦難而停歇。在這60年代的深山裡，有仇，有憾，有無奈，卻也有這河澗靈魚帶來的一藉，讓這冰冷的夜，多了一秘的溫。

天快亮的時候，遠的天邊泛起了淡淡的魚肚白，晨曦慢慢穿雲層，灑向連綿的群山。周安早早起了床，拿着漁網往河邊走去，他要去幾條新鮮的魚，送去次爾家。清晨的河水格外清澈，霧氣繚繞在河面上，如夢似幻，他站在河邊，着昨日發現娃娃魚的河灣，心裡默默祝願，願這條靈的魚兒，能一直守着這條河，守着這座大山，也願這深山裡的苦難，能一點，再一點。

他輕輕撒下漁網，河水泛起圈圈漣漪，過霧氣灑在河面上，金閃閃，新的一天來了，山裡的日子，還要繼續往下過，那些憾與悲痛，終究會被時和這深山的溫，慢慢掩埋在歲月深，只留下那條河，那條娃娃魚，見證着深山裡的一切悲歡離合，生生不息。

回到家裡以後，周安打算用娃娃魚來做幾道味的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