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泉湛瀘風雲傳_第749章 墨煞圍城(1)
徽州的墨香里藏着腥味。三人踏老城區時,正撞見數十個墨工背着竹簍往城外走,他們的臉像被墨染過,只有眼白是慘白的,簍里裝着的墨錠滲出暗紅的,在石板路上滴出“哭”字的痕迹。
“是墨煞蝕心。”蘇念安的湛瀘劍在鞘中輕,劍穗掃過墨漬的瞬間,金里浮出無數掙扎的字——那些是被墨煞吞噬的“書”“寫”“誦”等字,此刻正發出細碎的哀嚎。
最大的胡開文墨坊外,排隊的人已排到街尾。這些人面獃滯,手裡攥着碎銀,裡反覆念叨着“求塊墨”。坊門閉,門裡滲出暗紫的霧氣,霧中約可見個巨大的黑影,正用墨錠在牆上寫字,寫出的字落地便化作黑的小蟲,朝着排隊的人爬去。
“他們在主被同化。”林霜的“薪火”箭已搭在弓上,箭鏃映出坊的景象:數十個墨工圍着巨大的墨碓,碓里搗着的不是松煙,而是黑的,里浮出無數扭曲的字,那些扭曲的字在里翻滾,仔細看去,竟是“貪”“”“痴”之類的字眼,被墨碓反覆碾後,漸漸融黑紅的墨,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甜氣。
“是蝕星在利用人心弱點煉煞。”阿石按住腰間的龍淵劍,劍鞘上的暗金紋路突然亮起,與坊傳來的墨碓聲產生詭異的共振,“這些人以為墨能滿足私慾,卻不知是在把魂魄當墨料。”
話音未落,坊門“吱呀”一聲開了道。一個戴着高帽的賬房先生探出頭,他的臉像張浸了墨的宣紙,唯有紅得發紫,手裡舉着塊墨錠,錠面刻着“如願”二字,卻在燭下泛着油亮的:“新煉的‘心頭’墨,十兩銀子一塊,能寫啥啥,客要麼?”
排隊的人群突然躁起來,有人舉着碎銀往前,有人趴在地上磕頭,裡喊着“求先生賜墨”。最前面的是個穿綢緞的富商,他哆嗦着遞上銀子,接過墨錠的瞬間,突然尖着捂住眼睛——墨錠上的“如願”二字竟化作兩條小蛇,鑽進他的眼眶,順着管往腦子裡爬。
“是墨煞的引子!”蘇念安的湛瀘劍驟然出鞘,金芒如閃電般劈向賬房先生。劍鋒過他脖頸的剎那,竟濺出一灘黑,里浮出無數“騙”字,在地上扭曲着爬行。賬房先生的突然像紙糊的般裂開,裡面鑽出數條墨的鬚,鬚末端纏着半張宣紙,紙上用鮮寫着“賣魂”二字。
坊傳來轟然巨響。墨碓突然停止轉,數十個墨工同時轉過,他們的眼睛已變兩個墨團,手裡握着刻刀,在自己的胳膊上刻字,刻出的“奴”“隸”“役”等字眼,竟順着皮滲進,讓他們的軀漸漸膨脹,變半人半墨的怪。
“他們在把自己刻墨錠!”林霜的“薪火”箭連珠出,箭鏃在空中炸開,梵文金在坊門拼出“醒”字。那些怪到金,作突然遲滯,皮上的字跡開始冒煙,出裡面淡金的“人”字殘痕。
阿石的龍淵劍已化作一道暗金長虹。他踏着墨飛濺的地面沖坊,劍鋒掃過墨碓的剎那,突然聽見無數悲鳴——那是被搗墨的魂魄在哭,有趕考書生的“功名”之願,有織布農婦的“溫飽”之求,還有孩“爹娘平安”的稚語,此刻都被扭曲“貪”“嗔”的邪字。
“用龍淵劍引松煙正氣!”蘇念安隨其後,湛瀘劍的金芒在坊織巨網,將四竄的墨煞攔住。着牆角堆積如山的墨錠,突然發現每塊墨上都刻着不同的字,“陞”“發財”“奪妻”“害命”,竟都是世人的惡念,而墨錠的芯里,藏着的是被榨乾魂的“善”字殘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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