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的影里，朱能重的息聲混在風裡，他剛從分舵方向奔回來，棉袍下擺被荊棘劃開了道口子，沾着些泥土。見公孫屠和柳三娘正盯着荒廟方向，他幾步湊過去，着嗓子道：“護法，三娘，剛上游山的小七，他說……說老派主的魔功大了！”

公孫屠握着空刀鞘的手猛地一，轉頭看向他，疤痕在晨下泛着青黑：“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千真萬確！”朱能咽了口唾沫，聲音裡帶着抑制不住的興，“小七是守總壇後山的小頭目，他說昨夜子時，總壇那邊紅衝天，老派主閉關的石屋裡傳出龍般的響，是魔功大的徵兆！他還說，派里已經開始準備出關大典，就定在後天午時！”

“後天午時……”公孫屠低聲重複着，眼中的鷙漸漸被狂喜取代。他猛地抬手，一掌拍在邊的老樹榦上，“咔嚓”一聲，碗口的樹榦竟被震得裂開數道隙。三年前被歐逸飛挑斷左臂筋絡的舊恨，昨夜被龍淵劍震飛彎刀的屈辱，此刻彷彿都找到了宣洩的出口，化作角那抹越來越深的獰笑。

“好！好！好！”他連說三個好字，聲音里的狠戾幾乎要溢出來，“天助我也！老派主魔功大，這天下武林，還有誰是我們山派的對手？歐逸飛那小子，還有他邊的幾個累贅，這次死定了！”

柳三娘手裡的銀鈴不知何時停了晃，湊近兩步，水紅紗掃過地上的枯枝，發出細碎的聲響。晨過枝葉落在臉上，竟照得角兩側微微凸起——原來咬着牙，兩顆尖尖的大板牙從間呲出來，像是捕食前的毒蛇，眼裡的意早被貪婪取代：“老派主這次閉關，就是為了突破‘蝕骨魔功’的最後一重。聽說這魔功練到極致，能化骨噬心，中者七日之骨消融，連神仙都救不回來。”

了，指尖的銀針在晨下閃着寒：“那千雪不是武當掌門的寶貝徒弟嗎？蘇璃的‘回春手’不是能活死人白骨嗎？等老派主出關，讓們嘗嘗魔功的厲害，看們還怎麼傲氣！”

朱能聽得熱沸騰，瓮聲瓮氣地接話：“還有楚青那小子的鐵筆，司馬雲天的鞭，在老派主面前，怕是連都不到角！尤其是歐逸飛的龍淵劍，等擒了他，護法您親自用那劍斬了他，才算報了當年的仇！”

“斬了他？太便宜他了。”公孫屠的獰笑更甚，疤痕扭曲着，像是爬在臉上的蜈蚣，“我要打斷他的四肢，廢了他的力，讓他跪在總壇門前，看着我們山派一統武林。再把他那柄龍淵劍，扔進煉丹爐里煉化廢鐵！”

他轉頭看向荒廟的方向，目像兩道冰錐，彷彿能穿牆壁，看到裡面的人：“這兩天，就讓他們在廟裡多口氣。朱能，你帶兩個弟兄，去總壇報信，說我們已經困住了歐逸飛等人，等老派主出關，就押他們去獻功。”

“好！我這就去！”朱能興沖沖地應着，轉就要走。

“等等。”柳三娘忽然開口，住他，“讓弟兄們帶些東西來——總壇庫房裡那口‘鎖魂鏈’，還有‘蝕骨散’也多帶幾包。那龍淵劍鋒利，普通繩索困不住歐逸飛，得用鎖魂鏈才行。”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毒，“至於蝕骨散……萬一他們想跑，撒上一把，讓他們嘗嘗寸步難行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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