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是最後一層，當警報拉響，炸彈落下，每一個人——軍人、護士、平民、日裔、黑人、白人——都被拋極端環境。我們要探討，在那種時刻，人中的恐懼、勇氣、偏見、互助是如何織發的。

更要探討，‘敵人’這個概念是如何被構建的？是那些坐在決策室里的軍國主義分子，是那些執行命令的飛行員，還是所有有着東方面孔的人？

當一個人，為了保護他視若珍寶的東西（家人、戰友、家園）而不得不用暴力時，他究竟是英雄，還是罪犯？他的行為，在何種條件下可以被理解，在何種標準下又必須被審判？”

他抬起頭，目灼灼地看着林恩：“這一層，將直接叩問紐約‘武田案’最核心的矛盾，也將回應我們剛剛看過的瓦茨暴紀錄片里的無解難題。歷史在變，場景在變，但人面臨的這些本困境，似乎總在循環。”

他又抓過一沓空白稿紙，裡喃喃着：“太好了，這個框架……我現在就得把一些關鍵場景的對話雛形寫下來，趁覺還在……”

林恩理解這種狀態，他自己在創作時也常常如此。他沒有再勸，只是點點頭：“客房給你留着，隨時可以休息。冰箱里有吃的，需要什麼就傭人。”

“謝謝，我需要的時候不會客氣。”斯重新低下頭，沉浸回他的世界里。

林恩輕輕帶上門，活了一下有些僵的脖頸。他走出書房，來到二樓的小客廳。

落地窗外，天正從深沉的藏藍過渡一種混沌的魚肚白，比弗利山莊還在沉睡，遠山巒的廓模糊而寧靜。但這份寧靜，此刻在他眼中卻像一層脆弱的薄。

他走到吧台邊，給自己重新倒了一杯冰水，電視屏幕亮着，正播放着晨間新聞。他拿起遙控，將音量調大。

“……紐約方面最新況，曼哈頓地區檢察辦公室於今日凌晨正式公布對日裔商人武田幸人‘不予起訴’的裁決後，紐約多地發生零星抗議，目前已基本平息。

NYPD表示已全面戒備，應對可能到來的日間更大規模示威……值得注意的是，記者在法拉盛等日裔聚居區看到，已有不日裔家庭駕車離開，前往長島或新澤西等地暫避，顯然對可能升級的社區張局勢到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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