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木抵達青雲市醫院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十二點出頭。

白日里車水馬龍、人聲鼎沸的城市早已沉酣眠，連街道上的霓虹都黯淡了大半，唯有這家公立醫院，依舊保持着一種繃而靜默的姿態，像一座深夜裡的孤島，承載着無數人的病痛、牽挂與難眠。

出租車停在住院部樓下，陳木沒有立刻下車，只是坐在後座上，他看着窗外的夜風卷着一涼意，拍打着車窗，留下細碎的聲響。

他抬眼去，整棟住院大樓在夜里矗立着，大部分窗口都已是漆黑一片，只有零星幾盞燈還亮着，像黑夜裡孤獨的星子。

陳木的目，準地落在了歐雪所在的那一層、那一間病房。

燈還亮着。

暖白的線過窗帘隙出來，在漆黑的樓上，顯得格外醒目，也格外讓人心頭髮沉。

看到那束的瞬間，陳木重重地嘆了口氣，那聲嘆息里，藏着無可奈何，藏着滿心愧疚，也藏着一種早已預料到的沉重。

他不用猜，也知道歐雪為什麼會在這個點還不肯睡。

醫院的夜晚本就難熬，抱恙，本應早早休養，可此刻燈還亮着，只能說明一件事，鄭秋霞專程跑到青棗市找他的事，歐雪顯然是很早就知道了。

這件事像一細小的針，橫在他們之間，不必明說，卻彼此心知肚明。

而且歐雪本就是國安的一員，更是青雲省國安局的分局領導，自然知道鄭秋霞找陳木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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