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

夕把營地的帳篷染了暗紅，像是潑了一層陳年的。

李三坐在自己的行軍床上，兩隻手撐在膝蓋上，低着頭盯着地面。帳篷里的線很暗，只有門口進來的一點餘照着他的半邊臉。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歪歪斜斜地在帆布壁上，像一棵被風吹彎了的樹。

他心裡難。

不是那種撕心裂肺的疼，是悶的，像有一塊石頭在口，得他不上氣來。他想起梁作斌看韓璐的眼神，那雙眼睛即使了重傷，即使臉白得像紙，看韓璐的時候還是亮的，還是帶着那種讓他渾不自在的。

他知道自己不該這麼想。人家替韓璐擋了槍，是救命恩人。可他控制不住。

薛將軍的話還在他腦子裡轉——“照顧梁作斌的時候不會讓韓璐為難。”薛將軍說得斬釘截鐵，眼神也誠懇，李三當時點了頭，說了謝謝，可回到自己帳篷里坐下來，那子難勁兒就翻上來了，比喝了三碗醋還酸，比吞了黃連還苦。

他了自己的臉，使勁了兩把，想把那煩悶掉。完了一抬頭，還是那麵灰撲撲的帳篷布，還是那子揮之不去的憋屈。

“三哥，你在嗎？”

聲音從帳篷外面傳進來，不大，但清清楚楚，帶着他悉的那種溫和。

李三渾一震，猛地從床上站起來，作太猛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他踉蹌了一步穩住子，臉上那層霾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抹去了大半，眼睛里亮了一下。

“在！在在在！”他聲音有點發，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帳篷門口，開門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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