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一整夜，到了午後也沒停的意思。

南京城西的這間小洋樓里，梁作斌坐在紅木太師椅上，手裡着一隻青花瓷蓋碗，茶湯已經涼了，他卻渾然不覺。窗外的雨斜斜地打在玻璃上，模糊了院子里那幾株芭蕉的影子。他半眯着眼睛，腦子裡全是韓璐的影子。

說不上有多，但那種味道，那種從骨子裡出來的英氣，整個南京城找不出第二個來。梁作斌想着那雙丹眼，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時候像兩把刀子，冷颼颼的，可偏偏又讓你覺得被看一眼都是種榮幸。的皮白，不是那種病態的白，是白得亮的那種，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底下着。的姿拔，腰極細，肩膀卻寬展，穿什麼裳都像量定做的，站在那裡自有一說不出的氣派。

最要命的是那雙。梁作斌咽了口唾沫，腦海里浮現出韓璐穿軍裝的樣子，馬靴踏在地上咔咔作響，那雙又直又長，走起路來像風擺楊柳，卻又帶着一子殺氣。他在心裡暗暗嘆了口氣，這樣的人，別說一下，就是多看一眼都覺得是自己僭越了。

他端起茶碗想喝一口，卻發現茶水冰涼，不由得皺了皺眉，剛要開口副老馬，桌上的電話突然刺耳地響了起來。

梁作斌把茶碗往桌上一擱，慢悠悠地走過去，拿起聽筒，聲音裡帶着幾分慵懶：“喂？”

“梁桑，是我。”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略帶口音的聲音，不不慢，卻着一威嚴。

梁作斌的腰桿不自覺地直了幾分，聲音也變得恭敬起來：“木下參謀長，您有什麼指示？”

“怎麼樣？”木下直截了當地問，語氣像是在詢問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可梁作斌知道，這平淡的語調底下藏着的是刀，“事進展如何？有沒有功掌握國軍的行蹤？”

梁作斌把聽筒換到左手，右手進兜里，子微微後仰，靠在桌子邊緣。他的角慢慢上揚，出一個志在必得的笑容，那笑容裡帶着幾分輕狂，幾分得意，還有幾分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虛張聲勢。

“木下參謀長，”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像是在陳述一個不容置疑的事實，“我已經知道了韓璐和李三，還有薛老虎的行蹤。您放心，我已經安排妥當了，準備在合適的況下手，絕對沒問題。”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鐘，梁作斌能聽見木下輕輕的呼吸聲。這兩秒鐘里，他心裡其實有些發虛——韓璐的行蹤他確實到了一些線索，但“絕對沒問題”這四個字，說出口的時候他自己都覺得有點懸。可話已經說出去了，收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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