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兄李雲飛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眉頭擰了一個疙瘩。他沉了片刻，抬起手來擺了擺，臉上帶着一種既心疼又為難的神，聲音不高不低，卻格外的沉穩：

“三兒，你好好的想一下。”

他頓了一下，看着李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如果你現在出現在梁作斌面前，咱們探聽他底細的計劃，肯定要泡湯。這不是我危言聳聽，你自己心裡也清楚——梁作斌這個人心思歹毒，記又好，見過一面的人他能記三年。一旦他認出你了，認出咱們跟小師妹的關係，那接下來咱們怎麼潛伏？怎麼接近他？怎麼查他跟鬼子勾結的證據？這些日子咱們辛辛苦苦布的局，全白費了。”

大師兄說著，語氣裡帶了懇切，他是真的着急，可又不想跟李三來——他知道來沒用，李三這人，吃不吃。

李三聽完，非但沒有熄火，反而像是被點着了似的，猛地一甩袖子，聲音陡然提高了：

“不可能就不可能！老子早夠了！”

他的聲音在夜里傳出去老遠，像是憋了許久終於發出來。他的脯劇烈起伏着，兩隻眼睛里燒着火，那張臉上全是決絕，沒有一一毫的猶豫。

“這些天，我看着他梁作斌那副臉，看着他——看着他用那種眼神看妹妹，你知道我是什麼滋味嗎？我他娘的比吃了個蒼蠅還噁心！比吞了刀子還難！”李三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但低沉里裹着更濃的恨意，“梁作斌這小子要想跟我拚命，我奉陪。刀山火海老子不皺一下眉頭，這條命豁出去我也不怕。但他不能那樣對待妹妹。”

李三抬起頭，月落在他的眼睛里，那裡頭燒着的東西，分明不是恨，是——是那種把一個人放在心尖上、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裡怕化了的、滾燙的。

“我妹妹是我心尖兒。”他一字一頓地說，聲音不大，卻重得像砸在地上的鐵錠，“老子不允許任何人用那種眼睛看他。誰都不行。”

話音剛落，李三的猛地旋轉起來，雙臂展開如大鵬展翅，整個人像一旋風似的盤旋着騰空而起。那法快得讓人眼花繚——三百六十度，七百二十度，他在空中連轉了兩圈，袍翻飛，帶起一陣疾風，然後穩穩噹噹地翻過了院牆，影眨眼間就融了外面的夜之中，只留下屋脊上的一片月，和遠傳來的更夫的梆子聲。

二師姐李雲馨急了，抬腳就要跟上，領卻被大師兄一把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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