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了，窗外的月冷冷地鋪在院子里，像一層薄霜。李三翻來覆去地在床上烙餅，被子掀了又蓋上，蓋上了又掀開。他腦子裡全是白天那一幕——梁作斌那雙賊溜溜的眼睛，黏糊糊地盯在韓璐上，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那眼神像一條毒蛇的信子，得李三心裡火燒火燎。

“媽的。”李三罵了一聲，猛地坐起來，拳頭攥得嘎響。黑暗中，他眯起那雙不大的眼睛，眼裡頭的冷得像刀鋒。他又躺下去，閉上眼睛，可一閉眼就是妹妹那張乾淨的臉，然後是梁作斌那雙髒兮兮的眼珠子。他恨得牙發，翻了個，枕頭被一團。

折騰了小半個時辰，李三實在躺不住了，索披了裳出了房門。院里的月亮地白花花的，他站在廊下吸了口氣，口那團火不但沒滅，反而燒得更旺了。他抬腳就往外走，腳步又急又重，帶起一陣風。

迎面正上大師兄李雲飛。大師兄剛從外面回來，裳還帶着夜裡的涼氣，還沒來得及開口，李三已經從他邊過去了，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腳步一刻不停。

“三兒。”大師兄喊了一聲。

李三沒停。

“三兒！”大師兄走兩步，手攔了一下，聲音裡帶了幾分關切，“你去幹嘛？”

李三這才站住了腳，慢慢轉過來。月下，他那一向笑鬧的臉上，此刻掛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神——先是眯着眼壞笑了一下，角往上勾了勾，可那笑意還沒來得及完全展開，臉就猛地變了。那雙小眼睛里陡然出兩道寒，整張臉像是換了一個人的，冷、、滿是要噬人的殺意。月照在他臉上，那殺意竟像是實質的，讓人後背發涼。

大師兄心裡咯噔了一下，他太了解這個師弟了——三兒平時嘻嘻哈哈沒個正形，可一旦認準了什麼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看這架勢，今晚怕是要出大事。

“三兒，你聽我說——”大師兄話沒說完，李三已經了。

只見他雙足點地，子猛地拔起，那法快得像一道閃電，袂帶風，呼啦一聲人已經上了房頂。這正是師門絕學“燕子穿雲縱”，他平日里練得純，此刻含怒而發，更是比平時快了三不止。瓦片紋未，人已穩穩落在屋脊上，月把他瘦削的影拉得老長。

大師兄嘆了口氣，腳下一錯，子騰空而起，使出了“燕子抄水”——人在半空中擰腰翻，三百六十度凌空旋轉，姿態舒展如飛燕掠水，幾個起落便追上了李三。他落在李三側，手按住他的肩膀，氣息均勻，面不改，只低聲問道：“三兒，你是不是去找梁作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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