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斜斜地照進大營，營帳外的梧桐樹葉子被曬得卷了邊，偶爾一陣風吹過來，也是熱的，裹着泥土和硝煙混在一起的氣味。

韓璐坐在行軍床上，上蓋着一條薄毯，臉還有些蒼白，但那雙眼睛已經亮了起來——不是那種溫和的亮，是一種被抑着的、隨時要迸發出來的。醒過來不過三天，三天里已經無數次想要從床上爬起來跟大家一起去打鬼子。

帳簾被人掀開了，先是一陣風灌進來，然後是李三的影。李三此刻他穿着一灰布軍裝，腰間扎着皮帶，左邊挎着駁殼槍，右邊掛着一把短刀，臉上帶着一種複雜的神——像是心疼，又像是無奈。

“妹妹，”李三走到床前，聲音得很低，“我跟你說個事兒。”

韓璐抬起頭，眼神里立刻閃過了什麼，“是不是要打了？”

李三愣了一下，苦笑起來，“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三哥，我聞得見。”韓璐說。不是在開玩笑，的鼻子確實比別人靈，這幾天大營里的火藥味一天比一天重，車輛進出的聲音也多了，還有那些平時不怎麼見到的軍們頻繁地進出薛將軍的大帳，躺在帳篷里都聽得清清楚楚。

李三在床邊坐下來，手拿起床頭的水壺給倒了一碗水，遞過去的時候沒有鬆手，等韓璐接住了，他才拍了拍的肩膀。那隻手落在肩頭上的時候很輕，像是在一件容易碎的東西。

“妹妹，你剛醒過來，好好養。”李三的目落在臉上，一字一句地說，“等我和師哥師姐回來。”

韓璐的手攥了碗沿，指節泛白。想說什麼，了，又忍住了。

李三知道這個表，從小就知道——越是想反駁，就越是不說話，把所有的話都咽回去，咽到眼睛里，讓那雙眼睛變得更亮、更。

“這是大家商量了很久的決定。”李三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着一點懇求，“不是我自己要攔你，薛將軍、李師長，還有大師兄和二師姐，我們都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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