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鎮遠的哭聲漸漸低了下來，變斷斷續續的噎。他垂着頭，眼淚順着鼻樑落，在下懸晶瑩的水珠。這時，一方素白的手帕遞到眼前，邊緣綉着小小的藍勿忘我。

他順着那隻手看去——韓璐半蹲在他面前，杏眼裡漾着他看不懂的緒。的睫在煤油燈下投出細碎的影，隨着呼吸輕輕。

“謝...謝謝。”聶鎮遠的聲音嘶啞得不樣子。他手去接手帕，指尖不小心到韓璐的指節，立刻像被燙到般了一下。他的手懸在半空，微微發抖，手背上還留着未乾的淚痕。

他想撲進這個溫暖的懷抱里。這個念頭來得如此突然又如此強烈，讓他的上半不自覺地向前傾了傾。韓璐上淡淡的桂花頭油香氣鑽鼻腔，讓他想起小時候生病時，母親也是這樣半跪在床前給他喂葯...

“咳！”

一聲刻意的乾咳從右側傳來。聶鎮遠渾一僵，餘瞥見李三鐵青的臉。那個壯的漢子抱着胳膊站在兩步開外，指節得咔咔作響，太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聶鎮遠立刻坐直了子，接過手帕時故意避開了韓璐的手指。“抱歉。”他低聲道，用手帕胡了把臉。棉布吸走了淚水，卻不凈眼底那抹濃得化不開的眷。

“啪嚓！”

李三突然抓起桌上的瓷茶碗狠狠摔在地上。白瓷碎片四濺，有一片着聶鎮遠的腳飛過，在布料上劃開一道細小的口子。

“我出去氣。”李三的聲音像是從牙裡出來的，轉時軍用皮靴重重碾過地上的瓷片，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三哥！等等！”韓璐猛地站起，一個箭步衝上去，右手按在李三寬闊的背上，左手卻抓住了他的手腕。

李三站住了，但沒有回頭。聶鎮遠能看到他後背的在布軍裝下綳得的，像一張拉滿的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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