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8

春三月的上海，午後太暖得人渾發，微風輕輕掃過一個兩層樓的小院。

梧桐剛出得發亮的新葉，院牆腳下的迎春花一串黃，淡淡的香氣飄滿整個院落。

院當中一張舊石桌，桌面已經被挲得溜，楚河漢界的紅漆也磨得泛白。

桌角兩隻印着字的搪瓷茶缸，濃茶冒着細細的熱氣，茶香混着泥土青草味，茶杯上印着『獻給最可的人』的模糊字樣。

「嗒。」

棋子輕輕落在石桌上。

「哎喲儂看儂，炮又勒後頭篤篤等着，老病一輩子改不掉是伐。」方木恆皺了皺眉頭，不滿說道。

「儂還好意思講我？瞧瞧儂只車馬，才兩步就急吼吼往前沖，冒里冒失的，跟朝鮮戰場上一模一樣，沒記額。」何關冷哼一聲，說道，「要不是我拉着你，你早就被國人的炮彈炸死了。」

「去去去，勿饒人，救了我一命，儂是不是要說一輩子。」方木恆笑着擺了擺手，指尖在棋盤上輕輕一點，「那辰啥場面？炮彈炸得地皮都震，陣地丟得起嗎？不衝上去頂，哪能辦？哪能跟現在一樣，晒晒太下下棋，腳底下都適意。」

何關搖了搖頭，都說他關爺是拚命三郎，到了戰場上，這方大爺那才是不要命的嘞。

「是啊，是啊。」他端起茶缸咪了口熱茶，長長舒出口氣，「朝鮮那冬天，凍得人骨頭裡都疼，坑道里全是冰碴子，手指僵得棋子都不牢。拿炭塊隨便畫個棋盤瞎下兩步，天上飛機一嗡嗡，魂都要飛起來，哪有今朝這麼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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