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龍吟三國_第114章 嚴婦入鄴(1)

關燈

數日後,鄴城那巍峨如山嶽般的城牆廓,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巨大的城池如同蟄伏的巨,散發著雄渾厚重的氣息。護城河寬闊,水流奔騰。城門口,車水馬龍,人流如織。守城士卒甲胄鮮明,神抖擻,目銳利地掃視着進出行人,檢查文書路引,秩序井然,並無對百姓的呵斥與勒索。城門稅吏坐在桌案後,一不苟地核對着貨清單,收取稅賦,態度雖稱不上和藹,卻也公事公辦,未聞爭執哭嚎之聲。

當嚴夫人一行人的騾車隨着人流緩緩靠近城門時,立刻引起了守城軍的注意。他們這一行人風塵僕僕,車馬破舊,夾雜着婦孺傷患,與周圍着相對整齊的商旅百姓格格不上還帶着一難以掩飾的、歷經長途跋涉和腥逃亡的疲憊與風霜氣息。

“停下!從何來?路引文書何在?”一名材魁梧、眼神悍的城門校尉按刀上前,聲音洪亮,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目如同探照燈般掃過高順警惕的面容、陳宮蠟黃的病容以及嚴夫人略顯蒼白卻依舊難掩貴氣的臉龐,最後落在高順上。

高順全瞬間繃,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右手下意識地按在了腰間暗藏的短刃上。陳宮強自鎮定,咳嗽兩聲,掙扎着想要下車應對,心中飛速盤算着如何解釋份而不暴引來曹探。

就在這時,嚴夫人輕輕按住了陳宮的手臂,對他微微搖頭。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因顛簸而略顯凌的鬢髮和襟,那份在顛沛流離中幾乎被磨滅的、屬於溫侯正妻的雍容氣度,此刻被重新凝聚起來。緩緩掀開車簾,探出,面對城門校尉銳利的目,並未表現出毫怯懦或卑微,反而以一種平和而略帶疏離的姿態,微微頷首。

“將軍,”嚴夫人的聲音清晰而穩定,帶着一種久居上位的從容,儘管難掩疲憊,“妾乃并州流亡士族家眷,因家鄉遭兵禍,不得已攜與家將僕從南下,投奔冀州親友。一路奔波,文書…不慎失於軍之中。”的話語點到即止,既說明了流亡份,又晦地暗示了可能的背景(士族),並巧妙地以“親友”模糊了目標,同時將責任推給“軍”,合合理。

城門校尉眉頭微皺,目在嚴夫人沉靜的面容、陳宮文士的打扮以及高順那明顯是百戰銳才有的彪悍氣息上掃過,顯然並未全信,但也未立刻發作。流民他見得多了,但如此氣度的艷婦人,如此銳的護衛(儘管疲憊),絕非普通流民。

“沒有路引文書,按律不得城!”校尉的聲音依舊嚴厲,但語氣中了幾分咄咄人,多了幾分公事公辦的意味,“念爾等婦孺不易,可暫於城外流民安置點登記造冊,待核實份,再行定奪!”他手一揮,指向城外不遠一片用木柵欄圍起的區域,那裡搭建着不簡易窩棚,炊煙裊裊,雖然簡陋,卻也整潔有序,有士卒維持秩序,還有穿着統一服飾的差役在施粥。

這已是非常人道的理方式,顯示出鄴城管理的規範和底線。陳宮心中稍定,正開口接這折中之策,畢竟先進了冀州地界,安全暫時無虞。

突然,一陣急促而清脆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城門口的喧囂。只見一名着鎮北將軍府親衛服飾的騎士飛馳而至,手中高舉一枚刻有“令”字的玄鐵令牌,直抵城門校尉面前,聲音洪亮:“大將軍府急令!主公新得麟兒,雙喜臨門!鄴城大慶三日!凡城流民,無論有無路引,着城門署先行登記造冊,妥善安置於城西慈濟坊!不得刁難!待慶賀後再行詳查!速速執行!”

這命令來得如此突然,又如此清晰地回在城門口每一個人的耳中!雙喜臨門?新得麟兒?大慶三日?不得刁難流民?嚴夫人、陳宮、高順三人瞬間換了一個無比震驚的眼神!

城門校尉顯然也是剛接到命令,愣了一下,隨即肅然抱拳:“末將遵命!”他轉,對着嚴夫人一行人的態度明顯緩和了許多,甚至帶上了一不易察覺的恭敬(或許是出於對主公子嗣誕生的喜悅):“夫人,既是如此,便請隨差役前往登記,城後自有安置之。慶賀期間,還安分守己。”他一揮手,立刻有兩名文吏模樣的差役捧着簿冊上前,態度客氣地請他們登記姓名、籍貫(可模糊)、人數等信息。

滿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