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吟三國_第114章 嚴婦入鄴(2)
“雙喜臨門…麟兒…” 嚴夫人喃喃自語,看着街邊一個被父親扛在肩頭、手裡抓着糖葫蘆咯咯笑的小男孩,又低頭看看懷中依偎着自己的綺玲,眼中瞬間湧起一層薄薄的水霧。這尋常百姓家的天倫之樂,這安寧祥和的街景,在經歷了家破人亡、千里流亡之後,顯得如此珍貴,如此手可及,又如此遙遠。那位大將軍喜得貴子,雙喜臨門,下令普天同慶,甚至不忘關照流民…這份氣度,這份格局…嚴夫人的心,劇烈地跳着。
陳宮坐在顛簸的車,貪婪地觀察着鄴城的一切細節。整潔的街道,巡邏的甲士(步伐沉穩,目銳利而非散漫),繁華的市集(價穩定,易有序),尤其是百姓臉上那種發自心的安定與對未來的期許,都如同最有力的證據,印證着他之前的判斷。當聽到“慈濟坊”這個名字時,他眼中更是一閃。流民安置,竟有專設的坊區,且有“慈濟”之名!這絕非敷衍了事!
高順繃的神經在城後終於稍稍放鬆了一些,他依舊警惕地觀察着四周,但眼神深,那份屬於武將的、對強盛力量與秩序的本能認同,正在悄然滋生。這鄴城的軍容、城防、乃至街道上巡邏士卒的氣神,都讓他這個帶兵之人到一種久違的…強大與可靠。
馬車在差役的指引下,穿過熱鬧的街市,最終停在城西一片規劃整齊的區域。這裡便是“慈濟坊”。坊並非想象中的髒差,而是一排排新建的、雖然簡樸卻乾淨結實的磚瓦房舍。有專門的醫館(門口懸挂着“濟世堂”的牌子,有葯香飄出),有施粥的棚子(熱氣騰騰,秩序井然),甚至還有一小小的空地,供孩玩耍。負責管理的吏員態度溫和,有條不紊地為他們分配了相鄰的兩間房舍,送來了乾淨的鋪蓋和簡單的米糧,並告知可憑臨時簽發的憑條去醫館問診、去粥棚領食。
當房門關上,隔絕了外界的喧囂,小小的空間里只剩下他們幾人時,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緒瀰漫開來。安全了。至暫時安全了。不用再擔心隨時追來的刀兵,不用再宿荒野,兒可以睡在乾淨溫暖的床鋪上。
“娘親…這裡…不冷…” 呂綺玲躺在鋪着新被褥的床上,小臉蹭着的布料,小聲地、帶着一滿足地說道。
嚴夫人坐在床邊,輕輕拍着兒,淚水終於無聲地落。是解,是後怕,更是對眼前這來之不易的、帶着暖意的安寧的激。
陳宮站在窗邊,着窗外慈濟坊井然有序的景象,遠鄴城中心傳來的、因慶典而更加鼎沸的人聲,他蠟黃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近乎病態的紅,眼中燃燒着近乎狂熱的芒。
“夫人!高將軍!”陳宮猛地轉過,聲音因激而有些尖銳,卻又帶着一種悉天機般的篤定,“觀此鄴城氣象,農桑繁盛,市井繁榮,軍容整肅,吏治清明,流民得所!又值雙喜臨門,氣運如虹!此乃真龍騰淵之象!天予不取,反其咎!”
他走到嚴夫人面前,深深一揖,目灼灼:“主公之仇,非一日可報!然溫侯脈在此,夫人與小姐得長久安寧,圖他日之,非託庇於此等明主麾下不可!此乃天意指引!宮,請夫人決斷!高將軍,以為如何?”
高順沉默着,他走到床邊,看着床上已然安睡的呂綺玲,小丫頭在睡夢中似乎也到了安全,角還帶着一甜甜的笑意。他出布滿老繭的大手,極其輕地、笨拙地替掖了掖被角。這個細微的作,勝過千言萬語。他抬起頭,看向嚴夫人,又看向陳宮,眼神中的疲憊與迷茫被一種磐石般的堅定所取代。他重重地點了一下頭,沒有言語,但那份“願為主效死”的決絕,已然表無。
嚴夫人去臉上的淚痕,目從沉睡的兒臉上,移向陳宮,再看向高順。緩緩站起,走到房間中央,那份屬於溫侯夫人的雍容與決斷再次回到的上。拿起那個一直抱的褪錦囊,輕輕挲着裡面冰冷的佩玉,彷彿在與逝去的夫君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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